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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萧祁是跑着进来的。
这位登基才三年的年轻皇帝,此刻头发散乱,龙袍的下摆还沾着泥点子。
他一进门,直接推开了挡在前面的魏嵩。
抓住了裴鹤鸣的袖子。
“裴爱卿!裴爱卿救朕!”
萧祁的声音带着哭腔。
“探子刚送来的消息,匈奴人的前锋已经到了八十里外的落雁坡!明天早上就能兵临城下!”
院子里瞬间死寂。
魏嵩傻眼了。
“不不是说还有五百里吗?”魏嵩结结巴巴地问。
“五百里个屁!”
萧祁一脚踹在魏嵩的膝盖上,将他踹翻在地。
“人家用的是轻骑奔袭!绕过了官道!”
这下,连裴晏之的脸色也彻底变了。
八十里。
对于匈奴的精锐骑兵来说,不过是半天的路程。
萧祁急得在院子里直转圈。
“退朝!不,开会!就在这开!”
他指着裴家的正堂。
“把六部尚书都给朕叫过来!关上门!想不出退敌的办法,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
大邺朝最有权势的几个男人,全被塞进了裴家的正堂。
门窗被死死关上。
外面围满了禁军。
我被裴鹤鸣以“保护”的名义,留在了正堂外面的屋檐下。
面前摆了个小火炉。
火炉上的红薯已经烤得有些焦黑了。
屋子里的争吵声,隔着门板传了出来。
“陛下!迁都吧!往南走,留得青山在啊!”这是户部尚书的声音。
“放屁!京城一丢,大邺的根基就断了!必须死守!”这是裴晏之的怒吼。
“拿什么守?拿你的嘴守吗?城墙上的红衣大炮连火药都没了!”魏嵩依旧反驳。
“那就和亲!把裴家三丫头送出去!先拖延时间!”
我拨弄着炭火。
听着里面的人把我的命运当成筹码,推来推去。
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迁都?
匈奴的马跑得比你们的轿子快多了,出了城就是活靶子。
死守?
城墙年久失修,连个像样的防御工事都没有。
和亲?
人家都打到家门口了,谁还在乎你送个什么女人。
大邺的朝堂,就是被这群蠢货把持着。
屋里的争吵越来越激烈。
萧祁的哭声、裴鹤鸣的咳嗽声、魏嵩的叫骂声,混杂在一起。
像几百只苍蝇在我耳边嗡嗡作响。
“裴鹤鸣!你真要为了一个废物女儿,拉着全城百姓陪葬吗!”
魏嵩的声音突然拔高。
“老夫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惊蛰是我发妻留下的骨血!”
裴鹤鸣的声音沙哑。
“陛下!微臣愿亲自绑了裴家三女,送出城外!”
魏嵩直接跪下。
“这裴爱卿”
萧祁犹豫了。
皇帝的软弱,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我看着火炉里跳动的火苗。
红薯的表皮已经彻底碳化,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烦。
太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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