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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票上的订单日期是三周前。
我把它折好放进口袋,没有声张。
第二天一早,我去楼下快递柜输入取件码。
柜门弹开,里面是一套樱粉色的真丝睡衣,和一瓶我常用的护膝精油。
备注栏写着四个字:茉茉搬来后用。
我捏着那瓶精油站在楼道里,忽然想笑。
这个牌子是我膝盖疼的时候纪哲帮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现在买来给别人了。
上楼的时候黎茉正好出门倒垃圾,看见我手里的快递,脸色变了一瞬。
然后她的眼眶迅速红了。
“阿瓷,那个精油是我自己买的,我最近也膝盖不舒服,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睡衣呢?”我问。
她咬了咬下唇:“纪哲说我在这边住,总穿他的旧t恤不方便”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抖起来了,听起来委屈极了。
“阿瓷,我真的没有想越界。你知道的,大火之后我夜里总做噩梦,闻到一点烟味就觉得喘不过气。纪哲怕我一个人在出租屋出事,才让我暂时住过来的。”
大火。
又是大火。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
六年前那场大火,宿舍楼三楼浓烟翻涌,我背着吓傻的黎茉破窗跳下。
她毫发无伤。
我粉碎性骨裂,半月板永久损伤,膝盖里的碎骨至今没取出来。
每到阴雨天,疼的整条腿发麻,骨头缝里一阵阵的刺痛。
她说她有阴影。
那我的膝盖呢。
纪哲从卧室出来,看到这一幕,先走到黎茉身边,轻声说:
“茉茉,别说了。”
然后才转向我,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阿瓷,她这几年确实没走出来。你在山里支教,见过那么多苦,应该比谁都能理解她。”
我应该理解她。
因为我去支教了,因为我见过苦,所以我应该理解她住在我家、穿我围裙、用我精油、睡在我男朋友买的睡衣里。
我忽然觉得很累。
“好,我理解。”
我把快递放在鞋柜上,回了书房。
晚上膝盖疼醒的时候,窗外在下雨。
我撑着床沿坐起来,看到门缝下面透进来的光。
打开门,门口放着一只热敷袋和一盒止痛贴。
没有字条,没有署名。
但那个牌子的止痛贴,是纪哲以前固定给我买的那种。
热敷袋还烫手,说明刚放下没多久。
我蹲在门口,看着那只热敷袋。
一直看到它从烫变温,从温变凉,从凉变冷。
始终没有拿进去。
手机亮了一下。
山里的王校长发来一条消息:
“姜老师,省里表彰名单下来了,你是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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