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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小心翼翼地托起我的左手。

“我给你戴上”

戒指滑过指尖，滑过指节，然后推到手指根部的关节处时，死死地卡住了。

顾沉愣了一下。

他以为是角度不对，于是连忙调整了一下手指的姿势，再次用力往里推。

推不动。

他急了，眼眶憋得通红，额头上的冷汗和雨水混在一起。

他咬着牙，手指开始用力。

可是，无论他怎么小心翼翼地转动，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

那枚曾经陪伴了我三年的素圈婚戒，都带不上我的手。

“怎么会怎么会戴不进去”

顾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急得满头大汗，甚至开始有些语无伦次。

“以前明明正好的是不是因为下雨手冷？还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的手微微一翻。

“别白费力气了。”

我的声音在暴风雨中显得异常清晰和冷酷。

我将左手举到他眼前。

“看明白了吗，顾沉？”

我看着他瞬间僵硬的脸，轻声说道。

“当年在厨房，你为了帮林悦圆谎，硬生生把我手上的戒指扯下来的时候，把我的皮肉撕裂了，也伤了我的骨头。”

顾沉死死盯着那个突起的关节。

“后来，在那个你丢下我们去救林悦的暴雨天里，伤口淋了脏水，又耽误了治疗，严重感染。”

我看着他，眼底一片冰冷，字字诛心。

“伤口愈合后，那里的骨节处，长出了一个永久性增生的骨痂。”

“这块骨头，长得比以前更粗、更硬。”

“顾沉，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的身体，已经从物理上、从骨血里，彻底把这枚戒指卡死在了外面。”

“你亲手扯断的东西，这辈子，下辈子，都戴不进去了。”

“无论你把它洗得多干净，无论你今天在这里跪多久，我的骨头，都已经长成了排斥你的样子。”

顾沉颓然地跌坐在泥水里。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掌心里那枚永远也戴不进去的素圈戒指。

那上面曾经承载了他第一笔创业的工资。

承载了我们三年的婚姻，如今，却成了一件最讽刺的垃圾。

他终于被他自己亲手种下的恶果，彻底逼疯了。

我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我转过身，撑着伞，踩着地上的泥水，头也不回地拉开了车门。

引擎发动，车轮毫不留情地碾过水坑。

在后视镜里，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

依旧跪在暴雨泥泞中。

雨下得更大了，冲刷着挡风玻璃。

这段长达三年的荒唐噩梦，终于，连最后一丝灰尘，都被这场大雨洗刷得干干净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