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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腾冲进入了深秋,漫山遍野的银杏叶黄得像碎金。
快递员送来了一个同城转运的包裹,寄件地址是那个我生活了五年的城市。
包裹很轻,薄薄的一个文件袋,附带一个小盒子。
我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用美工刀拆开。
文件袋里,是一份签署好的财产分割协议。
苏曼卿没有找我扯皮。
她把我这些年投入在家里、仪器上的钱,甚至包括我那两万块被季临渊弄坏的衬衫钱,全部折算成了现金,一分不少地打到了我的新卡里。
协议书的最下面,她签了字。
字迹力透纸背,却显得有些凌乱,再也没有了以前做实验记录时的那种严谨和冷静。
我把协议书放回袋子里。
然后,打开了那个小盒子。
里面躺着一个黑色的丝绒首饰盒。
打开,是一块很素净的机械表。
没有镶钻,款式简洁,表壳背面刻着“h&s”。
盒子里还有一张字条。
“这是当年你站在钟表店外看了很久的那块表。对不起,我当时觉得那是浪费钱,拉着你走了。”
“现在买来,不是想挽回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我看见了你的委屈。”
“祝你,前程似锦。——苏曼卿。”
我看着那块表,阳光打在表盘上,折射出冰冷的光。
五年前,我确实在那个橱窗外站了很久。
那时候我多希望她能牵着我的手走进去,哪怕只是试一试。
可是她只是皱着眉说:“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有什么用?走吧,仪器公司还在等我打尾款。”
那天,我把自己的渴望咽了回去。
现在,它终于来到了我的手里。
我停顿了片刻。
没有感动,没有释然。
只有一种“终于结束了”的复杂酸涩。
它证明了我曾经的渴望是合理的,证明了我曾经受的委屈是真实的。
但这迟来的认可,已经无法在我的心里激起任何涟漪。
我合上盖子。
走到前台,拉开最下面的杂物抽屉,把盒子随手扔了进去。
里面还有几根废弃的充电线和没用的名片。
它就该待在那里。
不会刻意扔掉,因为已经不在乎了。
但也不会特意拿出来看一眼。
“聂哥!快来快来!”
后院传来小棠兴奋的叫喊声。
“刚才来了一对老爷爷老奶奶,想拍金婚纪念照。老爷爷穿了一身中山装,简直太有气质了!”
“来了。”
我应了一声,抓起桌上的微单。
推开通往后院的木门。
满院的银杏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无数只金色的蝴蝶在飞舞。
老奶奶挽着老爷爷的手,笑得一脸灿烂。
我举起相机,对焦,按下快门。
“咔嚓”。
画面定格在他们相视而笑的瞬间。
我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
这就是我要的生活。
没有冰冷的恒温箱,没有永远等不来的回复,没有高高在上的轻视。
我找到了属于我自己的,那片会发光的田野。
且永远不会熄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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