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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如墨,静得只剩下座钟的滴答声。
林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楼下客卧的方向一片安静,可她总觉得那道沉稳的气息无处不在,萦绕在鼻尖,搅得她心神不宁。
辗转许久,她索性披了件薄外套起身,想去厨房倒杯牛奶安神。
二楼的楼梯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她轻手轻脚地下楼,客厅里只留了一盏壁灯,暖黄的光线柔柔地勾勒出家具朦胧的轮廓,也隐约映出客卧那扇紧闭的门。
刚推开厨房的门,指尖触到冰凉的门把手时,她忽然顿住了。
厨房的灯,竟然亮着。
暖白的灯光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操作台旁,手里拿着一只玻璃杯,似乎也在倒水。
是白宗言。
两人目光在空气中相撞,林琅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时间他会出现在厨房。
“还没睡?”
白宗言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比白日里更低沉,裹着深夜特有的微哑。他放下手里的杯子,目光落在她身上。
“嗯……想倒杯牛奶。”林琅局促地移开视线,走到冰箱前。拉开门时,冷气扑面而来。她拿出牛奶盒,指尖有些发颤,倒牛奶的动作都显得格外笨拙。
白宗言没有离开,就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两人之间不过两步之遥,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极具侵略性的气息,弥漫在这方寸之间,让林琅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晚上喝凉牛奶不好。”他忽然开口,迈步走近。
林琅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牛奶盒便被他轻轻接过。
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震。
白宗言将牛奶倒进小奶锅,开了小火慢慢加热,动作娴熟自然,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等温了再喝。”
他低头看着锅里缓缓泛起涟漪的牛奶,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只是那下颌线的轮廓,依旧利落分明。
林琅站在一旁,望着他的侧影,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以前在一起时,他也是这样,总会在她睡不着时,默默为她温一杯牛奶。
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记忆,此刻仿佛被这渐渐升温的牛奶唤醒,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
“你……怎么也没睡?”她想问的其实是“你对谁都这么好吗?”,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无关痛痒的寒暄。
白宗言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藏着她读不懂的深邃:“习惯了晚睡。”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看看门窗有没有关好。”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可林琅却莫名觉得,他的目光似乎总在不经意间落在她身上,带着超越所谓“守护者”身份的关注。
她悄悄攥紧了衣角,不敢再深想,只能将视线牢牢锁在那锅微微冒泡的牛奶上。
奶锅发出轻微的咕嘟声,白色的雾气缓缓升腾,白宗言关掉火,拿出瓷杯,将温好的牛奶倒进去,递到她面前:“小心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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