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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管事走后的第二天清晨,娘刚端着盆走出去。
院门外就再次传来震耳的踹门声。
三个衙役二话不说闯进来,架起我的胳膊就往外走。
我指甲死死抠进青砖缝里挣扎:
“放开我!我的脚断了!你们放开我!”
娘扑过来拽住衙役的衣角:
“官爷求求你们!她真的走不了路!要去我替她去!我给你们磕头了!”
领头的衙役一脚踹在娘的胸口,把她踹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他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
“少废话!小姐发了话,今天就是抬,也要把这个贱丫头抬去府里!”
他们根本不管我肿得发黑的脚踝和青肿的额头,一路颠簸着把我抬进知府,重重扔在花厅的青石板地上。
我眼前一黑,差点再次晕过去。
花厅里坐满了来贺喜的宾客。
知府千金柳如月正坐在主位上摔东西,名贵的瓷瓶碎了一地。
她看到我,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那件残破的嫁衣,狠狠砸在我的脸上。
“沈鸢!你这个贱人!你终于敢来了!”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让你补个嫁衣,你竟还敢推脱?我看你就是想毁了我的婚事!”
我忍着剧痛撑起上半身,咬着牙说:
“我没有故意推脱,我的脚真的断了。”
“断了?你是脚断了又不是手断了!”
柳如月抬脚狠狠踩在我的脚踝上。
我疼得惨叫一声,浑身冷汗直冒,几乎要疼晕过去。
“你一个下贱的市井绣娘,能给我补嫁衣是你的福气!”
就在这时,知府二姨娘扭着腰走过来。
她假意拉住柳如月的胳膊:
“哎呀我的好姑娘,快别气坏了身子。沈姑娘许是一时糊涂,也是,她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贵重的嫁衣,难免心里不平衡,做出这种糊涂事也是有的。”
她嘴上说着劝和的话,眼神却扫过在场的所有宾客。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不过话说回来,这城里的流言也不是空穴来风。沈姑娘上次给府里绣屏风,被老爷压了五钱银子,怕是一直怀恨在心呢。”
宾客们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真是大胆啊!”
“这种心术不正的绣娘,就该把她的手砍了,看她还怎么害人。”
我死死攥紧拳头,刚要开口辩解,二姨娘又抢先一步开口。
“沈姑娘啊,不是我说你,做人要懂得感恩。老爷和小姐这么看重你,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
她话音刚落,抬手,周围的丫鬟立刻从衙役手里接过从我家带来的绣篮。
哗啦一声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地上。
那是我绣好准备卖了给娘抓药的成品。
十几个丫鬟仆妇围着踩上去,上好的桑蚕手帕香囊被踩进泥里。
我想扑上去捡,就在这时。
“知府大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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