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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并不踌躇,立即背上背篓,东西装好后将破布盖在上头,将家中所有能穿的衣裳都裹上身,实在觉得冷,又往里塞了不少干草。
他们刚迈出家门,就看到左邻右舍也同他们一样打扮。
人一多,一家人的心便也定了一些。
真被衙役发现,这么多人,自己逃走的可能性也大一些。
“走吧。”老翁低声说,“找个窄巷对付一晚。”
“就怕明日卯时前出不来。”
城边上的百姓想尽千方百计涌入内城,一路走,便一路有人加入,老弱病残们脚步蹒跚,家中的女眷青壮们甚至许多只能背着他们。
可越往里走,衙役就越多,甚至还有兵丁拿出大刀驱逐他们。
挤入小巷中的老翁一家不晓得外头如何,他们与邻里一起占住了一条巷子,大约因为他们原本就是逃难过来的,家家户户都不惊慌,而是利落的生火取暖。
虽说户外生火燃得快,可老人多,实在顾不得柴火的消耗。
“听那些衙役说,那是反贼妖言惑众。”
“说除非朝廷的兵都战死了,否则咱们肯定不会有事。”
邻里们小声分辨:“说的也是,打起来了咱们再跑也只能往城里跑。”
“说不定是咱们赢呢?反贼哪里能和朝廷打?”
“要不咱们回去吧?这儿也没个顶,冻坏了咋办?”
老翁坐在地上捶腿:“若是反贼妖言,那咱们不过吹一晚冷风,可要不是呢?”
“宁信有不信无!老祖宗的话总是有道理。”
老翁的话一出,细想也有道理,其他人便不张嘴了。
老人们紧挨在一起,没有油布,他们也只能祈求老天别下雪,下雪也别下大雪。
而城外,女兵们也在嗓子喊破后回了军营。
“我喝点水。”新兵猛灌一口温水,而后小口小口的呷着润嗓,直到好受了一些,才终于呼出一口长气,她哑着嗓子说,“不知道有没有用。”
和她同住一个帐篷,却没去喊话的战友给她递了一颗糖:“含着吧,好受些,无论有没有用,总比不喊来得好。”
新兵:“倒也是。”
“今晚早些睡吧,明日起得早。”新兵打了个哈欠,她现在嗓子又疼,人又累。
战友倒是有些亢奋,她兴奋道:“我看炮兵营的人今晚就在平整场地了,咱们的小炮我还没见过开炮的样子哩!”
“你说,真能把城墙烘烂吗?”
新兵闭着眼睛说:“小炮哪烘得烂?只能烘掉一个角,真要破城门,还是得靠炸药包。”
战友:“咱们营什么时候上?”
新兵:“城墙炸开了咱们才进吧?”
两人互看一眼,都有些许紧张,她们入伍到如今,平日都是训练和拉练,真要说和人真刀真枪的干,这还是头一遭。
反而是几个老兵已经睡了,显见并不为此忧心,也不因此亢奋。
看在两个新兵眼里,那就是泰然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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