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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杨秀珍没明白。
王桂芳叹了口气,此时此刻,她真的特别理解阿拙为什么会越来越沉默。
“你……”她看着对方的目光仿佛是在看一个让人百思不解的谜题,“我们讲点现实的。不管是在村里,还是在家庭中,或者夫妻关系中,一般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这点道理你应该知道的吧?”
杨秀珍点头,不明白她到底要说什么。
王桂芳道:“说得直白一点,以阿拙如今的能耐,你们不论是东风还是西风,都只有被压倒的份。到了这个地步,你们不应该对她极尽讨好吗?”
“我们……去讨好她?”杨秀珍一脸不可思议,“我们是她爸妈!”
“这很稀奇吗?”王桂芳举例道:“张玉山家,因为张玉山出息,他爸妈是怎么对待他的,他又是怎么对待他爸妈的,你应该听说过吧?”
怕杨秀珍知道得不详细,她直接道:“上回张玉山回来,他妈因着他爱吃螺蛳,提前几天就去摸了螺蛳在清水里养着。等他一回来,就热火朝天地去烧了。烧出来倒好,因着他妈太高兴了跟他说话说得关火晚了一点,螺蛳肉有点老了,张玉山整顿饭都在念叨,他妈一个劲地道歉。类似的事情,在他家中常有发生。”
“你不要觉得这是特例,隔壁北村的徐春华,因着她嫁进了县城,娘家个个把她捧着。有一回她侄子调皮把她的丝巾给弄破了,她大发雷霆,她父母也好,哥嫂也好,就没有一个为孩子说话的,她哥把孩子打了一顿,她妈则一直哄着她。”
“还有咱们村的王思鉴……镇上那个马原……”
最后,王桂芳问杨秀珍道:“你觉得,在镇上工作的张玉山,嫁进县城的徐春华,进了部队当伙头兵的王思鉴,娶了省城有钱人家闺女的马原……阿拙比不上谁?”
“她就不配被娘家捧着吗?”
杨秀珍愣住。
王桂芳本来是有点“言尽于此”的意味,不想这次杨秀珍似乎被说服了?
但是说实话,她其实没明白,触动杨秀珍的点是什么。
杨秀珍眨了眨眼,迟疑地想着刚刚王桂芳的话。
不配吗?
她的女儿不配吗?
久远的记忆一点一点在脑中复苏。
刚刚逃难到洪山,有人送了妈妈一颗糖,因着她最小,妈妈把糖给了她。那时候的一颗糖实在太珍贵了,她舍不得吃,便时不时舔一口。
当时她不记得事情是怎么发生的,就是很突然的,四哥把她的糖抢了。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因着她身体差,家里自小对她都很小心,怕她哭起来会气喘,会发病。
加上四个哥哥跟她的年纪相差实在是大,也都愿意让着她,四哥倒不是没有试图抢过她的东西,但都会被大哥他们三个镇压。
然而这次,大哥却并没有像以往那么生气,他目光看过来,皱了皱眉道:“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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