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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寸寸抬眼,向不远处的半掩着的房门看过去——里面是沈。
“所有人,都给我滚出去。”
魏从煜声音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开始慌不择路的往外跑,无他,侯爷说这句话的表情太可怕了,他们丝毫不怀疑再停留一秒钟都会被处死!
只有魏从煜站在原地,像成了一尊雕像,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终于,他走入房间。
扑面而来的是浓重到让人窒息的血腥气,黏腻,恶心,可魏从煜像是没有闻到似的,一步步越走越近。
入目的,是躺在那张高榻上面色惨白、毫无生气的女孩。
胸腔凹陷下去,猩红的血液布满全身。
魏从煜的呼吸急促起来,一只大手颤抖着摸上她的脸颊,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数不尽的复杂情绪。
“沈。”
他唤她。
榻上的女子却一动不动,侧脸恬静,温和,却透露着一股由内而外的坚韧,和那个他熟识的、围着自己转的、没什么主见的女人大相径庭。
他印象里的沈,明明从嫁给他就是安静的,任由人搓扁揉圆,毫无新奇可言的乏味至极的女人,所以他厌烦,他找别人当平妻,这很正常。
她守在他身边为自己研墨,但很呆,会无聊到睡着,还得麻烦他把她抱回去。
她偷偷的去麒麟山三跪九叩给他求平安福,保佑他完整的从战场归来,不忘塞进专门给他缝的荷包里,为他戴上。
可她的绣工实在不怎么样,可以说丑。
她会因为担心他的安危而写信,每次写都是好几封,各种家长里短,啰嗦,索然无味,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何曾有过败绩?
想到这里,魏从煜的头传来尖锐剧烈的疼痛感。
为何五年前那个救下他的女人,明明是陆珠!为何变成了沈?他明明只是假装失忆,让沈同意他把陆珠以平妻的身份进家门而已!
他乱七八糟的想,他想给自己的行为找出合理的解释,就这么从白天站到黑夜。
最后,他弯下腰去抱住沈冰冷的尸体。
薄唇贴着她耳朵。
“就算死,你也不许离开我,明白吗?”
这一晚,他将沈从头到脚的洗干净,抱着尸体入睡,接下来两日片刻都没有出去。
直到这天门外传来一声惊惧到极点的尖叫——
是陆珠的侍女红苕,她看着满屋子的血,看着和尸体睡在一起的男人,疯了!嫉妒的害怕让她一瞬间控制不住大喊起来。
而她此刻正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发出更多尖叫声,半晌,才颤抖着说:
“侯、侯爷我家小姐派我来寻你,她说,喝完血之后感觉好多了要亲自下厨,谢谢您”
魏从煜面色平静的起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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