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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雪儿没看他,摇摇头,未曾言语。
萧聿风垂头看她,从发旋到眼睫。
很早之前,他就只想带她逃跑,逃到天涯海角,逃到连命运都找不到的地方。
可他生来便没有这样的选择。
他走了,便成了梁国任人刀俎,战争之下从来都是你死我亡的残酷。
“我要出征了,郑国与梁国……已是最后一战。”
庄雪儿倏地揪紧了衣襟。
不多时,前线的消息就从婢女的口中到了庄雪儿的耳朵里。
“裴敬则与许婉沁夫妇二人,以身殉国,那一仗打得惨烈,裴将军死在了华阳公主怀里,不久后,华阳公主也自缢了。”
听着,庄雪儿分明早有准备,眼泪却流不尽,俯身干呕起来。
行到此处,她根本无力改变什么。
她卑微如蝼蚁,却总是在一个被夹在中间的处境,怎样都身不由己。
她知道,上天是在惩罚她不够狠心,总在犹疑,总在退让,让她落得个比撕心裂肺还痛苦的感受。
她没有血性,没有手段,不想死也不知道该怎么活。
她眼前昏沉一片,喃喃道:“我要回郑国。”
身旁的婢女急声道:“庄姑娘糊涂!如今哪里还有什么郑国!”
庄雪儿推开她,跌跌撞撞地出了房门。
跑到府门,她发现管家早已牵着一匹马,等在了门口。
“庄姑娘,老奴已为您备好了马。”
庄雪儿愣愣地看着他:“你……就不怕萧聿风怪罪吗?”
管家无奈一笑:“侯爷早预料到您要走,侯爷交代过,不必拦你。”
“侯爷还说,两国统一虽是必然,但局势还乱着,姑娘多加小心。”
庄雪儿的眼泪没停过,抹掉了,又留下来。
可她这回也没有犹豫,翻身上了马,策马离去。
……
两年后。
在远离喧嚣的乡野间,庄雪儿出银子,与人办了个小小学堂。
收留的都是和她一样,在战争中失去了亲人的孩子。
这两年,局势越来越稳定,学堂越办越规整,吸引了不少孩子和先生来。
“雪姑姑,今日学堂里一块放风筝!您快些来!”
有小姑娘从她身边跑过,笑着闹着,招呼她。
庄雪儿抱着衣服,轻轻笑了:“好,马上到。”
风起,忽扬一阵烟尘,她耳边的碎发被吹起。
远远的,还能听见马蹄声。
庄雪儿心念一动,循声望去——有人一身银白轻甲,迎风朝她而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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