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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一句话也没说。
陈屿终于彻底垮了。
他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跪行着朝我扑过来,昂贵的西装裤在玻璃碴上摩擦,划出刺耳的难听声响,布料撕裂,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膝盖。
“清清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后果这么严重”
他的眼泪混着血水流下,露出底下青肿的指印,让他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显得非常滑稽可笑。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马上撤画,我发誓,我保证再也不见她!”
我俯视着他卑微的样子,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年冬天,大雪封路,他拉着我在空无一人的广场上,用脚在厚厚的雪地里踩出一个巨大的心形。他冻得鼻头通红,却笑得像个孩子,说要给我一个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求婚。
可第二天的太阳一出来,那颗心就化了,了无痕迹。
就像我们之间所有的誓言。
“太晚了。”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弯腰捡起那份被踩得满是鞋印的手稿。
纸张的边缘已经卷起,上面有灰尘,有酒渍,还有一丝干涸的血。我用指腹轻轻拂去上面的脏污,动作轻柔。
“陈屿,这是你应得的。”
我将手稿递给身旁的律师,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身后,他的哭嚎声,夏柔的尖叫声,王老板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乱成一锅滚粥。
但那些都与我无关了。
第二天,我授权律师,将陈屿剽窃我作品的所有证据,包括我们交往期间的聊天记录、我的创作草稿、以及他画廊内部的伪证链条,全部公之于众。
画廊的名誉一落千丈,很快就宣告倒闭。
王老板和那个油腻的策展人,因为涉嫌巨额商业欺诈和伪造艺术品交易记录,被相关部门带走调查。据说王老板被带走时还在嘴硬,说自己是被陈屿骗了,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夏柔脸部多处划伤,留下了永久的疤痕,模特生涯彻底终结,又因提供伪证被追究法律责任。
不到一个月,陈屿因诈骗罪和严重侵犯著作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多年以后,我在巴黎举办个人画展,轰动了整个欧洲艺术界。
庆功宴上,一位老友前来祝贺,闲聊中提起了陈屿。
他说陈屿前不久出狱了,在一家小装修公司当学徒,每天负责调油漆和搬材料。
那双曾经只会拿画笔的手,如今布满了老茧和伤痕。
“他彻底废了,再也画不了画”
我打断他的话:“不说这些了,我们去看看我的新作。”
举杯前,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展厅正中央,挂着我最新的作品《重生》。
画中的凤凰浴火而出,眼神坚定而明亮。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画材店。
那个为了画笔而窘迫的少年,眼里盛满了对艺术的渴望。
如今,那份渴望早已熄灭,只剩下一地鸡毛。
酒杯轻碰,我对着我的画作,遥遥一敬。
将过去,连同那杯酒,一饮而尽。
窗外,是巴黎璀璨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