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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抽走裙摆,深吸一口气,将一张纸扔在他面前:“卫修远,今日我来不是同你说这些没意义的话的,这是休书,从今以后,你我桥归桥,路归路……”
卫修远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封休书,拼命摇头道:“不要……阿禾,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对了,还有月娘,我是月娘的亲爹!你总不能让她从小就没了爹吧?”
“月娘是大齐郡主,你这种人不配做她爹。”
我后退一步,声音恢复了公主该有的威严:“从今往后,月娘姓赵,不姓卫。”
“你不能这样对我……”他喃喃着,还想上前,却被侍卫拦住。
我没有理会,转身上了马车:“起驾,回宫!”
卫修远的声音在身后越来越远。
12
卫修远死讯传来的时候,我正在教月娘识字。
她握着小狼毫,歪歪扭扭写下自己的新名字——赵念月
“娘亲,这个字念什么?”她指着纸上的“禾”字,眼睛亮晶晶的。
“禾,是娘亲名字里的字。”我轻轻抚摸她的发顶,微笑着。
宫人来报信时的语气带着小心翼翼,我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一个人能被活活饿死,想来是真的走到了绝境。
可这绝境,也是他亲手为自己铺就的。
从他决定抛弃我和月娘的那一刻,从他将作弊得来的功名视作一切的那一刻,结局便已注定。
至于林依依,疯癫后被问斩的消息,我是在批阅赈灾文书时偶然看到的。
终究是一场闹剧般的收场。
入秋时,父皇下旨,将月娘正式记入皇家玉牒,封为明慧郡主。
册封那日,月娘穿着簇新的郡主朝服,虽然还有些怯生生的,却已能跟着礼官的指引,一步一步走完繁复的礼节。
礼毕后,皇兄拍着我的肩膀笑道:“皇姐,如今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我望着远处宫墙上盘旋的白鸽,轻轻点头。
是啊,苦尽甘来了。
那些在破屋里纺线到深夜的日子,那些抱着高烧的月娘奔走求医的日子,那些被卫修远的冷漠刺得遍体鳞伤的日子,都已是过眼云烟。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附男人才能活下去的阿禾,而是大齐的昭阳公主赵宁禾。
我有父皇的疼爱,有皇兄的扶持,更有月娘这个贴心的小棉袄。
冬日第一场雪落下时,我带着月娘去御花园赏梅。
她穿着厚厚的狐裘,像个圆滚滚的小团子,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笑得眉眼弯弯。
“娘亲你看,雪是甜的!”她举着沾了雪花的小手,凑到我嘴边。
我轻轻咬了一口,冰凉的触感在舌尖化开,竟真的尝出几分清甜。
远处传来宫人们扫雪的声音,夹杂着隐约的丝竹。
这盛世安稳,岁月静好,才是我和月娘真正该拥有的生活。
至于卫修远和林依依,他们就像落在尘埃里的泥点,风吹过,便再也寻不到踪迹了。
我牵起月娘的手,转身往暖阁走去。
身后的梅林在白雪映衬下,开得愈发灼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