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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皇帝是真他妈够劲儿!
天亮时下了雨,雨水落在地上,溅点浑浊水渍,黏哒哒地污了用料考究的鞋底。
张弛沿着宫道往外走,身边跟着个打伞的小宦官。
他走得很快,鞋跟带起水珠,落在颜色绚丽的曵撒裙摆上。
上了轿,小宦官跪下身,拿香绢给他仔仔细细地擦拭:
“爷爷,允安昨夜叫人出了宫,要不要找人跟着。”
张弛倚着轿板,缓声说:“不用管他,到底是先帝留下的人,若是逼急了,陛下那边不好交代。”
小宦官年纪不大,长得斯文秀气,平日颇得他家督公宠爱。
于是说话便也很大胆。
“如今司礼监上下都听爷爷的,我们何不借公子和将军的势,趁机把允安踩下去。”
张弛轻飘飘横他一眼,知道这小孩忠心,没计较:“以后别说这话。”
“陛下对先帝有愧,我们再得势,也踩不下允安,”
他悠悠叹了口气:“再说陛下本就心里苦,有允安这个旧人陪着,也能好受些。”
小宦官眼珠子转了几下,怯怯地说:“允安对我们紧咬不放,说不准哪天就被他寻着破绽,到时……”
他没继续往下说,张弛也明白。
他愤愤啐了一口:“京都真他妈不是人待的地儿,还不如南京自在。”
勾心斗角,你来我往,全奔着那点权势去。
为什么就不能和平相处呢。
轿落帘开,崔府到了,小宦官先下轿,撑开伞,护着他家督公往里走。
才擦净的曵撒裙摆,没几步又脏了。
青石小路侧边,有绿意盎然的罗汉竹,进了月洞门,窗边横着几株梅枝,雨打花落的艳景儿格外好看。
虞幼文听到门房通禀,披着氅衣开门,张弛没进去,在檐下窗边朝他招了招手。
虞幼文朝屋里看了眼,林烬穿的整齐,正在叠被子。
他往张弛那儿走:“怎么了?”
张弛低声说:“昨晚上叶安支开人,把陛下带出宫,子时才归……”
话没说完,身着劲装的辛捷进院,朝二人行了礼,便往房门那边去。
应该也是说这件事的,可若只是这事,张弛何必背着林烬。
不等虞幼文问,张弛继续说:“叶安他……他好像和陛下走到一起了。”
虞幼文看他一眼:“你之前不是说叶安对陛下言语不敬,他们怎会走到一起。”
张弛神情有些尴尬,还带着点探错消息的羞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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