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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咻——”
一道极其尖锐,如同垂死喘息般的气流撕裂声骤然响起!仿佛有什么被囚禁于铜球内部的狂暴精怪,在这一刻突然被释放!随着气体汹涌灌入内部的声响,原本紧绷得纹丝不动的挽具瞬间松垮下来。
轻轻一拉,两个沉重的半球应手而分,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骤然降临的死寂中如同玉碎。
人群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目光聚焦在分开的铜球内部——那里面空空如也!除了皮革、金属与空气!
范仲淹转身,目光缓缓扫过堂中每一张凝固的脸,那些脸上尚残留着惊骇、茫然、呆滞。他停在凌泉脸上,那年轻的眼中映着的不是少年得志的张狂,而是某种笃定的光芒。
“诸位可看清了?”范仲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拉不开,非有物,乃是这充斥你我周身、无处不在的‘气’之力!将两者紧紧压合!世传天穹如盖覆地,故有‘天如鸡子’之说。观此,天地大气,实有沉厚之重,蕴无形之力!见微而知著,格物以穷理!若不明此力,何谈驾驭舟楫于海?何谈理解风雨雷电之由始?又何谈…”他话锋一顿,目光如炬地射向堂内深处一片沉抑的朱紫方向,“…去伪存真,明辨是非?”
话音落,无人应答。明伦堂静得能听见灰尘在窗隙阳光里跳舞的轨迹。
范仲淹不再多言,走向早已设在主位旁边的书案。巨大的宣纸铺开,雪白的纸面映着他沉稳如山岳的身影。早有侍奉的墨童用力磨墨,上好的徽墨散发出浓郁冷冽的松烟香气,渐渐在澄泥端砚里积聚成深邃的墨池。
范仲淹提笔,饱蘸浓墨。那支笔在他手中仿佛突然有了千钧之重,饱含着他数十年宦海沉浮的体悟、无数个灯下苦读的夜晚、和此刻胸中奔涌的洪流。他悬腕凝神一瞬,随即猛然落笔!
笔走龙蛇!墨迹沉凝如铁画银钩!锋芒内敛却又蓄势待发!
“格物致知”——四个浓墨淋漓的大字骤然跃然纸上!
笔势连绵不绝,带着一种开山裂石般的果决。最后收笔,那“知”字末笔如断金截玉般斜刺而出,力透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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