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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鬼苍白的手指如同变戏法般,将那张染血浸水的草案飞快叠起,夹入迪亚尔丁账簿几页深处!动作快到只剩残影!随即他不再看扑来的刀光,双手捧着账簿,如同供奉神祇般,极其恭敬、却速度惊人地递向暴雨如注的窗外!
暴雨夜!窗外码头上!恰有一队戴着尖顶皮帽、罩着油布雨披的蕃商扈从,正牵着驮满货包的骡马,冒雨赶往码头泊船!
“迪亚老爷的账!急送船!”白鬼的声音嘶哑破败,如同枯木摩擦,却奇异地穿透了雨幕和杀戮!
窗外风雨中的一名蕃商随从下意识伸手!
厚重的牛皮账簿精准地落入他怀中!
随即白鬼的身体如同被狂风扯碎的纸片,向后飘去,正迎上杀手倾尽全力的刀锋!
“噗——!”
刀锋透体而过!血泉喷涌!白鬼苍白的面容在刀光映照下如同石雕,无喜无悲,轰然倒地!血水瞬间浸透身下碎裂的账页与墨痕!
杀手头目一把撕开白鬼胸前染血的布帛——空空如也!
他猛地转身!血红的独眼死死钉向窗外码头!那抱着厚重账簿的蕃商随从,已被同伴护卫着,仓惶冲向一艘悬挂着三佛齐旗帜的高大海船!
“追!!”杀手厉鬼般嘶吼!剩余刺客撞破门窗,扑入暴雨!
“拦住他们!”苏月白的声音因极度悲愤而撕裂!残余护卫嘶吼着扑上!
雨夜码头瞬间沦为修罗场!刀光在闪电中明灭,血水被暴雨冲刷入海。
三日后的正午。泉州港“万国商馆”。
钟声长鸣。巨大的汉白玉厅堂内人头攒动,檀香混着浓烈的异域香料气息刺鼻。大食、天竺、占城、三佛齐、波斯、甚至远至拂菻(拜占庭)的巨商们华服竞艳,议论着最新舶来的奇珍与海路风险,声音汇成一片嗡嗡的海潮。高台上的拍卖师正声嘶力竭地推高一件琉璃盘的竞拍价。
迪亚尔丁端着一小杯琥珀色的“醉仙酿”,心不在焉地用镶嵌宝石的指套敲着杯壁。海鹘号黄金劫案、琼州报关行血洗夜…这大宋东南海路愈发凶险。他目光扫过嘈杂人群,最终落在一个角落。
角落里,数名深目高鼻的蕃商(天竺、占城)头碰头挤作一团,神色凝重地翻看一本极其厚大的、边缘犹带暗红印记的牛皮账簿。其中一人摊开的书页间,露出一角笔锋遒劲、墨色沉凝的字纸——正是那份琼州海关“十抽一”的税制草案!草案边缘,一点暗红的血渍如同朱砂痣,触目惊心。
“十取一?”
“报关验明…立单完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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