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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历三十年的清晨,金洲码头的薄雾还没散尽,阿木带着十几个裹着裘皮的身影从“海鲸号”上跳下来,脚刚沾地就使劲跺了跺——寒国的寒气仿佛还黏在骨头上。他身后跟着的寒国农官捧着个檀木箱子,里面装着寒国收获的第一捧“雪稻”,米粒虽小却颗颗饱满,是金洲稻种在寒国冻土上结出的果实。
“首领,寒国国王说这是最珍贵的谢礼,”阿木搓着手笑,“他们那儿的贵族现在天天吃白米饭,都快忘了麦仁是什么味了。”寒国的二十个青年跟在后面,背着鼓鼓的行囊,里面是寒国最好的麦种,他们要留在金洲学农科,“国王说了,等学会了雪稻种植,就把南边的草原全改成稻田,到时候让所有人都能吃上白米饭。”
金砂接过那箱稻米,指尖捻起一粒放在阳光下看,忽然对身边的林源先生说:“把农科班扩大些吧,不单教种稻,麦、玉米、土豆都教,让来的人都能带着本事回去。”
此时禅室里的油灯还亮着,达摩正和王夫子他们对着手稿讨论。“‘涅盘’用‘圆寂’真的贴切吗?”达摩的楚语带着淡淡的梵音,手里的狼毫悬在纸上。王夫子捻着胡须点头:“‘圆’是圆满,‘寂’是安宁,合起来正好。”大秦学者卢修斯在旁记录,忽然笑了:“我们那儿叫‘至善’,看来道理真的相通。”
金洲萨满用兽骨笔在羊皮纸上画了个圆圈:“就像我们祖先说的,人回到大地怀抱,也是一种‘圆寂’。”墙上的《三圣共照》图在晨光里泛着柔光,佛陀、孔子和太阳图腾的目光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玛雅使者库库尔坎闯了进来,羽毛头饰歪在一边:“不好了,我们部落因为争水源打起来了,刚种的水稻没人管,要荒了!”他身后跟着的玛雅长老急得直拍大腿,“祭司说这是‘外来神’在发怒,不让种外来的作物。”
金砂放下稻种站起身:“阿木,带十个农技师跟他们去,把灌溉系统修好。”又看向达摩,“麻烦你跟去一趟,跟他们的祭司讲讲,作物不分外来,能让大家吃饱的都是好东西。”
达摩点头时,禅室门被推开,寒国青年们探头进来,好奇地看着墙上的图。林源先生笑着招手:“进来坐,今天讲《论语》,你们也听听。”
码头的船又鸣笛了,这次载着农技师和达摩往玛雅去。金砂望着船影消失在雾里,忽然觉得——所谓天下,不过是有人在寒地种稻,有人在禅室译经,有人跨洋去平息纷争,而所有的努力,都只为了让烟火气能飘得更远,让屋檐下的笑声更久一些。
农科班的孩子们已经在田埂上排好队,阿木正教他们辨认麦种和稻种的区别。禅室里,卢修斯开始讲《理想国》,寒国青年们听得认真,时不时用楚语问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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