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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疮膏带来的是温饱的喘息,而这破土而出的翠绿嫩芽,点燃的是扎根于土地深处的、对丰收最本能的渴望!
人群簇拥着周望舒,七嘴八舌,目光灼灼。
沈青墨站在人群外围,背靠着粗糙的土墙,他并未靠近那喧闹的中心,目光却穿透攒动的人头,牢牢锁在周望舒身上。
她正被兴奋的村民包围,脸上带着温和而笃定的笑容,耐心地解答着问题,鬓边一缕发丝被汗水沾湿,贴在颊边。
沈青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顿片刻,随即又扫过那些生机盎然的嫩苗,最后落回她沾了泥土却异常灵巧的手上,他紧抿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按在腰间剑柄上的手,指节不再绷得死白。
就在这时,院门口传来几声刻意的咳嗽,带着一种与这热烈气氛格格不入的矜持。
喧闹声像被掐住了脖子,骤然一静。
众人回头,只见穿着体面绸衫的陈记二掌柜孙有贵,背着手踱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长随,他脸上堆着圆滑的笑,目光却像滑腻的蛇,先在周望舒脸上溜了一圈,又贪婪地扫过那些引人注目的嫩绿秧苗。
“哎呀呀,周娘子,了不得,真了不得!”孙有贵拖长了调子,拱了拱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这育苗的法子,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他踱到陶盆边,装模作样地弯腰看了看,啧啧两声,话锋却陡然一转,“这不,连我家大掌柜都惊动了!特意让我过来捎个话儿。”
他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脸上笑容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目光紧紧攫住周望舒,“大掌柜对周娘子这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那是佩服得紧哪!就想寻个日子,亲自来‘会会’娘子,当面讨教讨教这点土成金的手艺!”
“会会”两个字,被他咬得又慢又重,像裹着蜜糖的针,轻轻扎在空气里。
院中瞬间落针可闻,方才还沸腾的希望和喜悦,被一股无形的寒意冻结。
村民们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惊疑不定地在周望舒和孙有贵之间游移。
冻疮膏陈记货郎这些日子隐约的不安,此刻被孙有贵这看似恭维实则暗藏机锋的话,猛地扯到了明处。
兴奋的议论变成了压抑的窃窃私语,空气骤然沉重。
沈青墨背脊瞬间绷直如拉满的弓弦,他按在剑柄上的手猛地攥紧,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声,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锐利的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刀锋,直直刺向孙有贵那张油滑的笑脸。
一股凌厉的杀气无声弥漫,院角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分。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
周望舒却轻轻拍了拍手上沾着的泥土,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绽开一个清浅却异常明亮的笑容,迎着孙有贵探究的目光,声音清晰平稳:“孙二掌柜谬赞了,小妇人不过是些乡野土法子,上不得大台面。
既然大掌柜不嫌弃,愿意拨冗指教,那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烦请孙二掌柜转告,静候大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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