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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房那扇薄薄的木门“哐当”一声被粗暴地推开,重重撞在墙上。门口逆着光,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周身裹挟着从外面带来的暮色寒意和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沈青墨。
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冰冷的怒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他的目光如鹰隼般瞬间锁定了账房内的周望舒,看到她安然无恙,紧绷的下颌线才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但那怒意却更盛,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根本无视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钱掌柜,也无视旁边一脸戒备的柱子,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周望舒面前。
“谁让你来的?!”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闷雷一样在狭小的账房里炸开,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一种近乎失控的焦灼。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周望舒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腕骨生疼,不容分说地将她往自己身后带,动作强硬得像在抢夺一件易碎的珍宝,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她和钱掌柜之间,也挡住了那个刻着箭靶符号的麻袋角落。
周望舒猝不及防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撞进他坚硬如铁的后背上,鼻尖瞬间充斥着他身上熟悉的、带着草药味和尘土的气息,还有一种此刻异常紧绷的、如同拉满弓弦般的危险张力,手腕被他攥得生疼,那力道清晰地传递着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沈青墨!你干什么!”周望舒又惊又怒,试图挣脱他的钳制,他的反应太过激烈,太过反常!这恰恰印证了她最坏的猜测——
他知道!他一定知道这箭靶意味着什么!知道这背后的危险!
沈青墨没有没有松开手。他宽阔的背脊像一堵沉默而压抑的墙,隔断了她的视,他微微侧过头,线条冷硬的下颌对着她,声音是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嘶哑:“回去!现在!立刻跟我回去!这里的事,你别管!也别再查!”
别再查?周望舒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夹杂着愤怒、酸楚和决绝的情绪瞬间冲垮了周望舒的理智。她不再试图挣脱,反而用空着的另一只手,猛地反手扣住了沈青墨紧握着她手腕的那只大手,她的手指纤细却异常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粗糙的掌背皮肤里。
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无视他身体的瞬间僵硬,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地砸进他耳中:
“晚了。”
“箭靶已经钉在了药坊的药材袋底。”她扣着他手掌的力道加重。
“也刻在了装药的麻袋上。”指甲下的皮肉传来清晰的刺痛。
“沈青墨,”她的气息拂过他耳廓,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寒意,“你告诉我,现在,‘别查’两个字,还来得及吗?”
“这箭靶,”她的声音斩钉截铁,“它瞄准的,从来就不止一个。”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青墨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松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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