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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玉…真是你父亲的?”她不敢看那玉珏,目光只死死盯着沈青墨。
沈青墨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直起身体,后背离开冰冷的土墙,胸膛依旧剧烈起伏,但那股濒临爆发的毁灭性气息被强行收敛,压缩在眼底最深处,凝结成一片冻彻骨髓的寒冰。
他摊开手掌,那块沾染了他掌心冷汗和温度的断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昏黄的灯光下,玉珏断口处的污黑痕迹,像一只只窥探的眼睛。
“是。”一个字,从他齿缝里挤出,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血的味道,“父亲离家前,我常见他腰间佩的就是这块玉。”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砸在地上,“完整的。”
沈母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如同矗立在风暴边缘的一块礁石,她背脊挺得笔直,双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指节同样泛白。
当沈青墨吐出那个“是”字时,她紧抿的嘴唇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仿佛被无形的重锤击中,那张饱经风霜、即使在战场上也不曾如此刻般惨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她猛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曾经在千军万马中亦能精准锁定敌酋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撕裂后的、近乎空洞的惊骇和深入骨髓的冰冷恨意。
“他认出来了”沈母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寒潭深处刮上来的风,嘶哑,破碎,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每一个音节都淬着剧毒,“这断口这污痕他故意留下的这是他的战利品更是挑衅!”最后两个字,她几乎是从牙根里磨碎再吐出来,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
贴身衣襟里,那个被灶灰蹭黑的油布包,此刻的存在感变得无比强烈,它冰冷、坚硬、棱角分明,紧贴在沈母温热的皮肤上,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又像一个被强行按捺、随时会撕裂衣襟咆哮而出的活物。
那里面藏着的,是足以掀翻王佑安,也可能将他们母子彻底炸得粉身碎骨的秘密,这冰冷的触感,与眼前这块象征着父亲惨死的断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巨网,将他们死死罩住。
沈青墨的目光从断玉上移开,落在沈母紧抿的唇角和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却又被强行压制的眼睛上,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合拢手掌,将那块断玉紧紧包裹在掌心,仿佛要将那冰冷的玉质和自己的血肉融为一体。
再开口时,声音里已听不出太多波澜,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令人心悸的冰冷和笃定。
“他在逼我。”沈青墨的声音低沉下去,如同冰层下涌动的暗流,“他知道我活着,知道我查到了他,他故意送来这个,是在告诉我,他不仅知道我是谁,更知道我父亲是怎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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