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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快到了温宜满月宴的时辰,年世兰扶着颂芝的手起身,带起一阵欢宜香的馥郁。
“走吧。”华妃懒懒开口,鎏金护甲在渐暗的天光中依然耀眼。
曹琴默躬身应是,落后半步跟着出了正殿。晚风拂过廊下的宫灯,将她鬓边的步摇吹得轻轻晃动。她将青铜首饰匣交给随行的小宫女青柳,低声嘱咐:“送回启祥宫收好,就放在本主的妆台抽屉里。”
一行人沿着宫道向景仁宫行去。晚夏的风里已带着几分凉意,道旁的桂花树提前结了花苞,暗香浮动。
曹琴默看着前方华妃摇曳生姿的背影,又回头望了眼乳母怀中睡得香甜的温宜,唇角不自觉扬起一丝弧度。
景仁宫前,两排宫灯早早点亮,将白玉台阶照亮。殿内传来隐约的丝竹声,隔着垂落的珠帘,可见里头已经坐了不少嫔妃。
曹琴默随华妃踏入正殿,清凉的花果香气息扑面而来。
景仁宫为显节俭,并未大摆宴席,只在中厅设了张紫檀木圆桌,四周摆着数张黄花梨圈椅。
皇后端坐主位,身着藕荷色暗纹常服,发间只簪了支白玉如意钗,倒比平日更显素净。
齐妃李静言正与皇后宜修低声说笑,见华妃进来,笑声戛然而止。另一边芳贵人正和丽嫔、欣常在显摆她高挺大肚子,角落里几位答应安静坐着,活像一群鹌鹑。
“臣妾来迟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年世兰行礼的姿态优雅中带着几分敷衍,护甲上的宝石在灯下闪着冷光。
皇后笑容温婉:“华妃妹妹来得正好,皇上方才遣人来说,前朝还有折子要批,所以宴会还要等一会儿。”她目光落在乳母怀中的襁褓上,声音又柔和了几分,一副慈母的样子,“这就是咱们今日的主人公,快抱来给本宫瞧瞧。”
乳母张氏得到应允,抱着温宜上前请安。
曹琴默垂首站在华妃身后,余光扫过满桌精致却不奢华的菜肴——清蒸鲥鱼、蟹粉狮子头、桂花糖藕,剩下的都是些时令小菜,连酒水也只是寻常的桂花酿。
刚登基的皇上还真是处处俭省呀,看来自己还是要抱好华妃的大腿。
宜修接过温宜时,指尖在襁褓上顿了顿。婴孩粉嫩的小脸在宫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确实养得极好。“公主被照顾得不错,”她将孩子递还给乳母,声音温和似三月春风,“曹贵人费心了。日后公主那里缺什么,尽管差人来和本宫说。”
曹琴默刚要谢恩,年世兰忽的轻笑一声。那笑声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倏地剪断了殿内虚伪的温情。
“这就不劳皇后娘娘关心了。”华妃抚了抚鬓边的芙蓉金簪,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公主是记在臣妾名下的,宫里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怠慢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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