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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黑透,秦风点上三个煤油灯。
刘彩霞端着几个搪瓷碗,从厨房出来。
拍黄瓜清爽翠绿,撒着红辣椒面;西红柿拌糖红亮诱人,糖霜在上面闪着光;还有一小罐午餐肉,油亮亮的。
她就三个拿手菜。
不过今天多了一碗红烧猪蹄。
这是昨晚拿回来没吃,一直用井水镇在缸里,刚才又回锅热了热,酱色浓郁,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秦风已经把衬衫洗干净晾在绳上,见她出来,赶紧把小方桌摆好,又搬了两张小马扎。
刘彩霞关了供销社的门,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没有商标的酒,又从柜子里拿出厚厚四沓钱。
“这是昨天那批货的钱,三千八百一十三块。”
秦风拿过来塞进了兜里。
现在已经是“万元户”了,能筹备盖房子了。
得盖青砖瓦房。
两个哥哥娶媳妇,一人至少得两间,最好是单独小院。
爹娘将就了一辈子,给他们宽宽敞敞的盖三间。
三个妮子都大了,该有自己的独立空间了,一人得一间。
再加上自己,得盖多少?
要不盖联排别墅?
后底河那片就不错。
虽说现在赶上三年大旱,河底都干裂了,但等灾年过去,那里前有小河淌水,后有青山环抱,绝对是盖小院子的好地方。
刘彩霞拧开了酒瓶,往两个小粗瓷黑碗里各倒了小半碗。
酒液清冽,泛着淡淡的黄。
还是老酒。
“小风,先陪姐喝一杯。”
刘彩霞轻声说道。
秦风端起碗,和她的碗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仰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微微泛甜,辛辣的热意,顺着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果然是老酒。
刘彩霞也一口喝干,脸颊被酒气一激,泛起两抹红晕,在院里昏黄的煤油灯光下,衬得她眉眼越发娇媚,像是蒙了层水雾,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又给两人倒上酒,这次倒得比刚才满了些。
“小风。”她垂眸看着酒液端,指尖轻轻摩挲着碗沿,声音低了些,“从上次段洪波的事,到昨天那个chusheng,再到今天的方胖子”
“从这些事上,你对姐,大概也看明白了些吧?”
秦风握着碗的手紧了紧,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看得出她的不容易,也看得出她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应付那些龌龊的人和事,可这些话,他没法说出口。
刘彩霞也没指望他回答,自顾自地举起碗:“再喝一个。”
两人的碗又碰在一起。
酒液再次下肚,热意更甚,连带着空气都仿佛燥热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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