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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
月亮挂上枝头时,许烟薇正倚在软榻上翻看女学功课。
垂缃跪在脚踏前为她揉着膝盖,青玉药瓶里飘出淡淡的薄荷香。
“姑娘今日可要早些歇息?”垂缃望着她眼下淡淡的青影,“这几日忙着三姑娘的婚事,姑娘少不得要帮着夫人操持。”
许烟薇的指尖在书本上顿了顿:“三妹妹这几日”
“三姑娘这两日都闭门不出。”垂缃声音放轻了些,“听说韩姨娘昨夜在佛堂跪了半宿,今晨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韩姨娘是想要为三妹妹求情?”
垂缃摇摇头:“好似不是奴婢也不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但奴婢听说,她不许三姑娘闹,似乎也是要劝着三姑娘嫁人的。”
许烟薇蹙蹙眉,心里明白了几分。
其实那日在饭桌上,父亲就用五弟的前程堵住了韩姨娘的嘴。说到底,总还是儿子比女儿更重要些。
窗外的玉兰忽然簌簌作响,惊起几只夜莺。
许烟薇刚要起身关窗,就看见许清瑶扶着檀蕊的手立在廊下。月白披风被风卷起,露出里头素净的雪青襦裙。
“大姐姐。”她跨过门槛时踉跄了一下,琉璃珠花上的银链缠住了门帘的流苏。
垂缃连忙上前帮着檀蕊一块儿替她解开,却被她轻轻推开:“你们都出去吧,我有话要单独同大姐姐说。”
檀蕊闻言,识趣地退到廊下,垂缃却站着没动。
许烟薇摆了摆手:“去小厨房端碗杏仁酪来吧,三妹妹最喜欢这个。”
垂缃这才应声去了。
待屋内只剩下她们二人,许清瑶忽然跪在了青砖地上。烛火将她单薄的身影投在窗棂上,恍若被蛛网困住的蝴蝶。
“大姐姐,求你救救我吧!”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许烟薇被她扯住裙摆的力道拽得晃了晃,一时也有些唏嘘。
在她印象里,许清瑶素日里最是温顺。虽说她对沈霁舟的那点执念,让她做了些错事,却也不是不可原谅的。
但是这桩婚事,她真的无能为力。
“周家的事”许烟薇轻叹了口气,“只怕我也做不了什么。”
“不!我不要嫁去扬州!”许清瑶仰起头,眼底血丝密布。“我打听过了,周汝成前面那位夫人死得不明不白,大姐姐难道忍心看着我跳火坑?”
许烟薇蹙起眉头,心里也有些难受。
她何尝不知道周家要娶许府的女儿做续弦意味着什么,可这件事情早就过了明面,如今还能来得及做什么?
“清瑶,你先起来。”她弯腰去扶,“此事未必像你想得那么坏。况且父亲既已应下婚事,岂有转圜余地?周家送来的十二箱聘礼还停在库房”
“可你是许府的嫡长女啊!”许清瑶忽然拔高声音,染着凤仙花汁的指甲掐进她的胳膊。“大姐姐,只要你肯去求昭明公主,去求沈世子,总能有法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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