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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怡轩内,死一般的沉寂。
厚重的门扉紧闭,隔绝了外界所有光鲜与声响。
许烟薇没有直接回去看,而是在垂缃的陪同下,来了这里。
婆子恭敬地打开许清瑶厢房的门,又无声地退到远处廊下守着。垂缃也停在了门外,只留许烟薇一人走了进去。
许清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梳妆台前,也没有歇在床榻上。
她就那么蜷缩在地砖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几缕被汗水浸透的乌发粘在她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颊上。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在看清来人是许烟薇后,她枯井般的眼底骤然泛起一丝微弱的光亮,随即又熄灭。
她动了动干裂起皮的嘴唇,没有发出声音。
许烟薇走到她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三妹妹。”她声音平静。
许清瑶的身体颤了颤,似乎是忽然从噩梦中被惊醒一般。
她盯着许烟薇许久,才说出话来:“大姐姐你来看我笑话吗?”
许烟薇摇了摇头:“什么是笑话?对你来说,难道我这个私生女,不是笑话吗?我没有什么旁的意思,就只是想来看看你。”
许清瑶久久地望着她,好像是要分辨她话语中的真假。
片刻,她的眼睛里盛满了真切的悔恨,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我错了大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该心气那么高,不该痴心妄想,不该去争去抢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更不该鬼迷心窍去害人”
她想起凝香苑的意外,想起上元夜的构陷,想起自己曾经的疯狂,巨大的恐惧和后怕让她悔不当初。
“大姐姐,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我嫉妒你我害怕,我怕一辈子都只能是个被人踩在脚下的庶女我怕我怕像小娘一样”
提到韩姨娘,她的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脂粉,在脸上糊成一团,狼狈不堪。
“大姐姐,我知道我罪该万死,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看在我们好歹做了十几年姐妹的份上,求你跟父亲母亲说说情,别别把我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她说着,几乎匍匐在地,重重地对着许烟薇磕起头来。
“求你了大姐姐!把我留在京城吧,哪怕是送去家庙,哪怕以后一辈子青灯古佛,我都认罚!只要别让我去那苦寒的鬼地方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在那儿的!”
她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
这一刻的悔恨,是真实的,是被死亡威胁逼出来的求生本能。
许烟薇静静听着,等她哭诉完了,才蹲下身子,将她搀扶起来。
“三妹妹。”她轻轻叹了口气,“晚了。”
许清瑶猛地一怔,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惊恐填满。
“当你选择在荣禧堂,在父亲母亲面前,试图说出那个秘密的时候,就晚了。”许烟薇直视着她,“你亲手斩断了自己留在京城的所有可能,如今,一丝一毫希望,都没有了。”
“不不”许清瑶如遭雷击,又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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