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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暮色渐沉,苏玉容抱着一摞白日里晒好的书册,脚步轻快地往藏书阁走。
她如今在府里的处境比之前好了许多,宋氏因她“迷途知返”,又见她如今安分守己,渐渐地便也如从前般亲近起来了。
经过一处月洞门时,她放慢了脚步,刚想歇一歇,恰巧瞥见两个小丫鬟正躲在假山后头嘀嘀咕咕。
“你瞧见没?今儿表姑娘练琴,又挨训了,脸白得跟纸似的。”一个丫鬟小声道。
“可不是嘛!姑太太那眼神,啧啧,吓死人了。听说为了那支什么《莲台清音》,表姑娘手指都磨破了。”另一个附和道。
“唉也是可怜。不过你说,姑太太这么下血本,表姑娘真能飞上枝头?”
“谁知道呢反正咱们二姑娘是悬了,你没听外面传的”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苏玉容心念一动,立刻闪身到一旁茂密的芭蕉叶后。
只见其中一个丫鬟又探头探脑地四下张望一番,才压低声音道:“外面都说二姑娘性子野,善妒,容不下表妹得皇后娘娘喜爱,还跟六殿下不清不白的,说得可难听了。”
“真的呀?那你说,这话要是传到皇后娘娘耳朵里”
“啧啧”
两个小丫鬟低声笑了会儿,这才离开了此处。
苏玉容眉头紧锁,将这些话听在了心里。
她对许令纭谈不上什么姐妹情,但那个裴宝珠的母亲许明悦,却实在是个讨厌的。
摇摇头,她正准备离开,眼角余光却忽然看见了许明悦身边最得力的周嬷嬷,正鬼鬼祟祟地从角门溜出去。
苏玉容心中疑窦丛生,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会出门?
况且要出去就大大方方地出去,如此偷摸行径,定然有问题。
她想了想,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记下了周嬷嬷离开的时间和方向,便抱着书册继续往前走了。
有些闲事,还是莫要自己牵涉其中比较好。
回她住的揽月阁需得路过凝香苑,许玉容匆匆经过时,远远看见了裴宝珠。
她独自一人坐在荷花池边的石凳上,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无声地哭泣,单薄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苏玉容的脚步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从前也曾是被人利用的棋子,那种无助和恐惧,她感同身受,不过
她轻叹口气,最终还是没有上前,而是抱着书册,悄无声息地绕开了。
这边厢,许烟薇坐在书案后,面前摊开的账册久久未翻动一页。
“姑娘。”垂缃轻手轻脚地进来,道:“表姑娘方才悄悄递了话过来。”
她说着,将一张小纸条放在许烟薇面前。
“宝珠妹妹?”
垂缃摇头:“是苏表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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