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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阳在墙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响了那扇薄木门上的锈铜门环。
咣……咣……
屋里头正在窸窸窣窣喝糊糊的声音戛然而止,安静得能听见灶膛里柴火噼啪的轻响。
片刻,传来白寡妇带着警觉的询问,声音有点紧。
“谁?外头谁?”
“白姐,是我。”
林阳压低声音,像风刮过窗户纸。
听到这熟悉低沉的嗓音,白寡妇心头猛地一跳,像是揣了只受了惊吓的兔子。
那天夜里旖旎滚烫的画面,火辣辣地全涌了上来,脸上瞬间腾起一股热气。
这么些日子……
这小冤家……
总算想起这寡妇门朝哪儿开了!
可今晚……屋里还有两盏不知死活,亮堂堂的小油灯杵着呢!
心里头那点子被冷落的幽怨还没来得及化开,就被一种沉甸甸的失落给取代了。
看来人家娶了新媳妇儿,是真把她这个“老”寡妇给撇在脑子后头了。
屋里俩小子可没他们娘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虎子和柱子一听见是林阳的声音,那股挨揍的疼劲儿也忘了,“哐当”一声就拉开了门栓,两团黑影小炮弹似的争先恐后冲了出来。
“阳叔!”
“阳叔你来啦!”
林阳看见这俩晒得黝黑、虎头虎脑的小家伙,脸上也露出点真心实意的笑。
他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两个皮实得像小牛犊子,眼神里透着山野机灵劲的小子。
“哟呵,听说今天让我爹给你们后腚开了光?”
林阳咧着嘴笑,直接把手里那个沉甸甸还带着热乎气的铝饭盒塞过去。
“喏,叔晚上特地带好吃的来给你们赔罪!”
他故意板起脸,做出凶巴巴的样子,眼珠一瞪。
“我爹揍你们那也是为你们好!那老林子里头,狼虫虎豹野猪啥没有?”
“就凭你们俩这毛还没长齐的小身板儿,去了别说打猎,给那大牲口塞牙缝都嫌硌牙!”
“你们俩啊,啥时候能把你们家院子角那个生锈的大磨盘举起来……我再考虑带你们进山的事儿!”
俩小子一听有好吃的,眼睛蹭地亮了,像点了两盏小油灯。
可林阳后面的话,立刻让他们像被霜打的茄子,小脸垮了下来。
“阳叔,你净糊弄人!”虎子嘴巴撅得能挂油瓶,“你这就跟大海爷爷一样!就是瞧不起俺们,不想带俺!”
“就是!就是!”柱子梗着脖子直嚷嚷,像只被惹毛的小公鸡,“那磨盘死沉死沉的,少说也有三四百斤!”
“谁信人能把它举起来?那不成了唱戏文里头的霸王举鼎了?你骗人!”
林阳一听,乐了,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捉弄意味的笑。
“嘿!这话可是你们自己说的?真没人能举起那破磨盘?”
俩小子把脖子挺得像要上刑场,使劲点头,小眼神里满是倔强的笃信。
“嗯!没有!”
“就是!吹牛!人咋能有那么大力气?阳叔你也蒙俺们!”
他们心里清楚的很,阳叔和大海爷爷就是觉得他们小,怕进山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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