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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殿深处,那口传了万年的祭火鼎开始发出低吟。
不是火焰燃烧的声响,而像是一段沉睡太久的古语,慢慢被唤醒,从鼎腹里一字一句往外溢。
空气随之变得炽亮。
岩姒被光推了推,像被某种看不见的引力召唤着。那光并不刺人,却有种让人无法抗衡的方向性——所有力量都顺着它走,所有神性都在它面前安静下来。
她轻吸一口气,胸腔里仿佛也亮了半寸。
烬夭站在她身后,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变化。
光的强度升高,细微得像露水闪动,可她的影却跟着收缩了一寸。她不动声色,眼角却绷得紧紧的。
——这是火族的世界。
——这里的每一道光,都不属于她。
赤璃迈开大步,站到仪式场地的最前方。烈火般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火神之歌——启。”
百官同时下跪,火焰从他们掌心升起,像百道光丝一起向中央汇聚。火殿顷刻间明亮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光,而这光是专门为岩姒开路的。
岩姒缓缓走上前。
她脚步沉稳,却仍透着少女才有的那点青涩。火纹微亮,像在回应脚下的每一寸火脉。她并不知道此刻被多少双目光仰望,她只是本能地挺直背,像接过天地托付的那个人一样。
烬夭默默跟在最后。
她知道自己不该靠得太近——这是火族的光,是岩姒的舞台。
可越克制,心口的那根线却越绞越紧。
她曾以为,只要岩姒在身边,她就不怕光。
可现在的光,是一种会把她淹没的力量,她能真切感觉到自己的影在退、在缩、在被挤向某个角落。
——岩姒越发耀眼,她就越怕跟不上。
殿顶的火纹突然亮到极点。
一束极光从顶部垂落,像天道亲手划开的一道亮痕,直直落在岩姒身上。光焰并未烧伤她,反而像一阵温暖的风,将她从十三岁少女的稚嫩里推向更高一寸的高度。
她像被光抚过,连呼吸也变得不同了。
炎霜轻声道:“殿下的光……又稳了一分。”
赤璃眼中闪出近乎狂热的敬畏:“是继承人的影子了!”
所有人都振奋、欣喜、骄傲。
只有烬夭——呼吸慢了半拍。
她看见那束落在岩姒身上的光,亮得让她本能想后退。
她知道岩姒不会不要她,她知道她不该嫉妒光。
她也知道那光很美,是这个世界赋予岩姒的命运。
可是——
那光太亮了。
亮得像能把她从岩姒身边生生割开。
岩姒回头,朝她露出一个轻轻的笑。
那笑是殿中所有光里唯一的柔软。
“夭夭,”她低声道,“别怕,我在。”
这一句轻得像春风。
烬夭指尖微动,胸腔里的那口气终于稳了些。
可她却不知道——
正是从这一刻开始,光越强,影越深;
岩姒越被爱戴,她越要学会藏住自己。
火神之歌继续震荡,像要将整个火族推向一个新的纪元。
光,正在往上生。
影,也在悄悄往下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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