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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外的空气带着深秋的凉意,吸入肺腑,刺得生疼,却也让我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膝盖上的伤口在走路时牵扯着,提醒着我刚才经历的一切有多么真实和残酷。
我没有回头,也无力去管身后的烂摊子。
沈氏的崩塌,白心然与沈家的恩怨,此刻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灵上的千疮百孔。
我是谁?
裴映雪?
还是白映雪?
二十多年的人生仿佛成了一场被精心编排的错误。
我以为的家,是仇人的巢穴。
我以为的爱人,是仇人之子。
我以为的“情敌”,却是苦心积虑想要拯救我的亲姐姐。
多么讽刺。
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到我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陌生的、略带严肃的脸,但眼神却很恭敬。
“二小姐,白小姐安排我送您去休息的地方。”
二小姐,这个称呼让我恍惚了一下。
我顿了顿,没有拒绝。
此时此刻,我身无分文,无处可去,似乎也只有那个刚刚相认、心思深沉的姐姐,能给我一个暂时的容身之所。
车子驶离医院,汇入城市的车流。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那些曾经觉得熟悉无比的街景,此刻看来都变得陌生而冰冷。
这个城市,因为沈家的存在,我曾以为是我的归宿,现在却成了伤心地和噩梦的源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个不停,不用看也知道是沈南洲,或者公婆。
我直接关机,将最后一丝与过去的联系彻底切断。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隐秘性极好的高档公寓楼下。
司机引我上楼,公寓很大,装修精致却冰冷,没什么生活气息,像是临时准备的落脚点。
我放下行李,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灯火璀璨的城市,内心却一片荒芜。
身体很累,脑子却异常清醒,过去几个月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旋转。
那条我带着自嘲和预警写下的清单,原来每一步都在姐姐的算计之中。
她不是在害我,她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让我亲眼见证沈南洲和沈家的不可靠,让我死心。
她成功了。
我确实死心了,死得透透的。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电子锁开启的声音。我转过身,看到白心然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下了病号服,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气场强大,与之前在沈家那个温婉柔弱的“白月光”判若两人。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先开了口。
“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面对她,心情同样复杂。
她是我的姐姐,血脉相连的亲人,也是将我生活搅得天翻地覆的“幕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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