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思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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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第1页）

苏暮止喉头像是堵住了一团浸透苦水的棉絮，垂下了眼，掩住了眼底那片瞬间碎裂开来的光。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下，他的双手都在打颤。

这一刻，大妖终于无比清晰地认知到一件事。

他的小姐，再也不会爱他了。

自囚百载，重见天日，面对的却是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深切地痛恨着自己。

恨当年的愚钝，恨那迟来的醒悟。

为何总要等到彻底失去，才懂得追悔？

为何非要等到小姐身陨道消，才肯正视自己深埋的妄念？

在万灵窟那不见天日的数百载岁月里，正是靠着脑海中与小姐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鲜活的、温暖的回忆，如同荒漠中的甘泉，支撑着他度过每一个被思念啃噬、几乎疯狂的日夜。

“我知道了。”在长久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苏暮止轻轻说道，唇角甚至努力牵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跨过那道冰冷的门槛时，夜风趁机涌入，拂动他额前的碎发。

青年脚步微不可察的一顿，他终是没能忍住，回头望去。

室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女子纤细却挺直的背影。

可他心心念念的小姐，并未回头。

她不曾回头，一次也没有。

芷苓只专注地看着手中的书卷，仿佛他的离去，不过是清风过耳，不留痕迹。

苏暮止默默收回目光，抬眼望向屋外沉沉的夜色。

天幕如墨，星月隐匿，唯有寒风拂过枯枝，发出簌簌的呜咽，更添无边的寂寥与凄冷。

死皮赖脸追着她成为了妖侍，绑定了主仆契约。

他天真地以为，一切还能和从前一样，他还是她身边那个特殊的存在。

他奢望自己和小姐还能回到过去，可奢望之所以是奢望，便是很难实现。

这几日里，苏暮止一直在模仿着百年前的自己。

他穿曾经沐府侍从的衣裳，重复以前的菜肴，甚至会送以前她最喜欢的礼物。

他迫切让小姐想起曾经对他的依赖和爱恋。

他像个蹩脚的戏子，在自己搭建的舞台上，上演着一出无人喝彩的独角戏，迫切地想要唤醒些什么。

只可惜，镜花水月，终是虚妄。

到头来，还是留不住，回不去。

苏暮止藏于袖口下的手紧了紧，又松开。

心口疼得几乎皱缩在了一处。

小姐真的不在乎他了。

是他活该，是他咎由自取。

想到这里，他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很轻，带着自嘲，随即越来越无法抑制，笑着笑着，温热的液体便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

第二日，晨曦微露。

苏暮止前来道别。

他告诉芷苓，准备回故乡有苏狐族一趟。

狐族故乡毗邻青丘，距离这凡人仙门之地路途遥远。

此一去，山高水长，也不知何时才能归来。

面对他成为灵兽没几天就要远去的消息，芷苓的反应始终淡淡的，眼里并未有任何多余的神色。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并未因他的去留而泛起任何多余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