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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琅拾级而上,越往顶楼走去就越安静,回廊两侧悬着的琉璃灯光影柔和,轻纱随风拂动,筛下满地细碎灯影,褪去了楼下的艳俗靡丽,多了几分雅致朦胧。
不多时,鸨母停在尽头的雕花隔扇门前,轻轻推开木门。
一股清浅的香气扑面而来,雅阁陈设极简清雅,临窗可眺满城灯火,晚风穿窗而入,携来夜色微凉,堪堪抚平了几分贾琅心底燥热。
“大人且安坐歇息,栖月姑娘即刻便来,定能慰大人心绪,公子放心,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人叨扰这里。”
关门的轻响,彻底将楼下所有莺歌燕舞隔绝在外,隐隐只剩烛火噼啪的微响,还有窗外浅浅的风声。
贾琅缓步走到窗边案前落座,抬眸望着窗外漫天灯火,眼底沉沉,翻涌的思绪从未停歇。
京城处处皆是朝堂耳目,御史眼线更是遍布四方,贾琅知道他出入醉仙楼一事,明日定会被弹劾,清名亦会毁于一旦。
不过,这种弹劾伤不到贾琅的根基,且若帝王的心思暴露,昔日的清名转眼便毁于一旦。
与此同时,木门被轻轻推开又缓缓合拢,栖月一身浅纱衣裙,青丝仅用素玉簪绾起,在烛影之下,显得整个人清雅脱俗。
嗯~~对得起他刚刚给鸨母的银票!
栖月在醉仙楼沉浮多年,见惯了达官贵人的狎昵,或是文人墨客的虚伪,世人踏入这烟花阁楼,眼底多半藏着欲望。
只有极少数人如眼前的大人一般,明明身处奢靡的风月之地,却没有半分儿女情长、声色享乐。
栖月心中了然,指尖轻轻收拢袖摆,语气清宁如水,没有半分谄媚,“不知公子想听什么?”
贾琅目光干净却极深,像寒潭映烛,明明温和,却让人看不透底,漫不经心给出了答案。
“随意!”
栖月心头微顿,可越是如此她越不敢轻慢,拿出了看家本领,玉指轻落,泠泠琴音骤然漫开。
一曲终了!
贾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隐的弧度,眼底积压沉沉的寒雾,终于散去少许,“难得。”
这两个字,对贾琅来说,已是极高的评价。
烛火摇曳,暖光落于贾琅修长白皙的指骨上,他正把玩着桌前刚奉上的热茶,反复摩挲这温润的瓷壁。
茶汤澄澈清绿,热气氤氲袅袅,带着清雅回甘的茶香,寻常闻之只觉沁人心脾,全然嗅不出半分异状。
可贾琅历经了不知多少风月,鼻息微动,已然辨出其中玄机,看似无害,实则暗藏门道。
乃是极品助兴药,药性温缓绵密,不烈不燥、无腥无秽、无色无味,融于茶汤之中,外人绝难察觉。
最妙的是,此药不伤身、不损元气,无寻常媚药的燥热狂乱,只会悄然勾起人心中蛰伏的欲望。
此药可谓是温柔又磨人,贾琅心中一动,轻笑出声,看来他在鸨母那里是需要格外上心的贵客。
一旁的栖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头微微一凛,她自然知晓茶中玄机,顿时存了几分观望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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