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思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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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确诊脑癌的那天，正好是除夕。

医生说，手术成功率不足一成。

我选择放弃治疗，只是像往年一样，亲手给顾辞戴上了刚织好的红围巾。

他皱着眉，看了一眼腕表，语气里满是不耐：

“今晚我不回来了，饺子你自己吃，别来给我添堵。”

“好。”我弯起眉眼，替他整理好衣领，“新年快乐，顾辞。”

他愣了一瞬，大概是觉得我懂事得无趣，转身撞入风雪，连头都没回。

他不知道，这句新年快乐，是最后的遗言。

零点钟声敲响的那一刻，漫天烟火盛放，照亮了整座城市。

而我，也点燃了那栋困了我七年的别墅，葬身火海。

顾辞，下辈子，别再让我遇见你了。

1

顾辞的车灯彻底消失在风雪尽头，别墅重归死寂。

寒风裹挟着雪花，落在地板那条被他弃如敝履的红围巾上。

我慢慢蹲下身，捡起它。

这是我熬了一个月通宵，一针一线织出来的。

因为化疗，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针尖好几次扎进指腹，血珠渗进毛线里。

顾辞却嫌它廉价。

他说得对，我这种快死的人织出来的东西，确实晦气。

我将围巾紧紧攥在胸口，视线转向客厅角落。

那里挂着我最珍视的一幅画。

是五年前我拿金奖的成名作，也是这七年来我唯一的精神寄托。

就在十分钟前，顾辞轻蔑地扫过画布：

“让人摘了。”

“安安说想把这里改成衣帽间，放她的高定礼服。你的这些垃圾，碍眼。”

又是安安。

那个在他身边待了不到三个月，却能让他在除夕夜抛下妻子，也要去陪的女人。

我刚走到画前，剧痛突然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重影、扭曲。

医生说，病痛会让我逐渐失明，接着失聪，

最后变成一具没有任何知觉的植物人。

我不想变成那样。

不想在他带着那个女人回来时，看到我失禁、抽搐、毫无尊严地瘫在床上，流口水的样子。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提着那两桶早已准备好的汽油，一步步走回客厅。

汽油沉重，勒得我掌心生疼，但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奋力将液体泼洒在地毯上，泼洒在顾辞最爱的沙发上，泼洒在那幅画上。

并且把剩下的半桶汽油，全部浇在了自己身上。

刺骨的凉意激得我浑身一颤，随后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鼻血涌了出来，滴在满是汽油的地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屏幕上跳出一张照片。

凑得很近，才看清是一条短信：

【xx保险祝您除夕快乐，阖家团圆。】

我笑出了声，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混进嘴角的血腥味里。

坐回地毯中央，我怀里紧紧抱着那条红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