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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1页）

沈惊云是三日后才赶回京城的。

金銮殿上，昔日的少年将军跪在御前，即使经历了这么多风霜，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那是沈家儿郎刻在骨子里的风骨。

皇帝看着他，压下眼里的复杂情绪，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叹息。

“沈爱卿，此番……委屈你了，沈家遭遇如此大难，你可怨恨朕？”

沈惊云叩首，声音平静无波：“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沈家是陛下一手提拔，臣感恩不尽。”

“只怪自己当年疏忽大意，未能识破奸人诡计，辜负了陛下信任，更……连累了家人。”

“此番能够回朝，也是陛下网开一面。”

皇帝闻言，面色稍霁，叹道：“你能如此想，朕心甚慰。”

“但此事终究是朕疏忽了，朕必定会好好补偿沈家。”

“看来，千歌与靖王的婚事，倒是办在了好时候，正好为你接风洗尘。”

他话锋一转，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殿侧垂首不语的谢珩。

“至于谢爱卿，被奸人蒙蔽，致使忠良受辱，发妻离心……便罚你休沐一月，静思己过。退朝吧。”

“臣，谢主隆恩。”

沈惊云再拜，起身退出了大殿。

那背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面色冷俊。

两年过去，他的眉目之间再无当年鲜衣怒马的意气，只剩下满目沧桑。

谢珩几乎是踉跄着追出宫门，在汉白玉长阶下拦住了正要上马的沈惊云。

“惊云兄！”

他声音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仓惶。

沈惊云缓缓转身，看着这个曾与自己把酒言欢、生死与共的兄弟，眼中再无波澜。

“谢丞相，还有何指教？”

“我……”

谢珩声音干涩：“当年的事，我很抱歉……是我眼盲心瞎，错信奸人，害得沈家……害得千歌……”

“是我对不起你们。”

沈惊云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谢珩，你不必道歉。是我沈惊云没用，护不住家门，护不住妹妹。”

“竟要她一个女子，用婚姻作筏，牺牲终身幸福来换我这条残命……”

“所以我不接受你的歉意，不是因为恨你，而是我没资格替千歌原谅，更没脸接受。”

他望着天际最后一抹残阳，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沈家助你，我与你相交多年，从不图回报。”

“可你不该……不该为了旁人那般折辱她。”

“千歌对你一片痴心，是你亲手碾碎了。如今她与你义绝，我……求之不得。”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谢珩，决绝道。

“从今往后，沈家与你，桥归桥，路归路。望丞相……珍重。”

马蹄声起，尘土飞扬，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

谢珩僵立在原地，看着那绝尘而去的背影。

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就此成为陌路吗？

不！

他不能放手！

只要有一线希望，哪怕跪着求她，用命去赎，他也要把千歌找回来。

“备车！”

他猛地转身，眼中是孤注一掷的疯狂，“即刻出发，下西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