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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与否,早已无关。”她声音平静无波,“今日我来,是应王爷王妃之请。你我之间,自休书落下那日,便已了断。今日之后,不必再见。”
楚寒珏剧烈咳嗽起来,血沫溢出嘴角,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悔与绝望:“了断……好……飞莺,我只求你,按自己的心意,好好活……”
他断续说着孩子们的愧疚,说着桂花树下埋的信与地契私印,说要留给她办学。
“不必了。”她打断,语气斩钉截铁,“你的东西,我不会要。女学我能办好。孩子们,自有他们的造化。”
楚寒珏眼中的光,彻底熄了。
他颓然倒下,望着帐顶,气若游丝:“下辈子……我一定……好好对你……”
庄飞莺静立片刻,只道:“世子保重。”
说完,她转身离去,没有回头。
门外传来他压抑的破碎呜咽,与孩子们的惶急哭喊。
她的脚步只微微一顿,便继续向前,走入夜色。
仰头,星空疏朗。胸腔里最后一丝因过往而生的滞涩,仿佛随着那声“保重”,悄然消散了。
楚寒珏终究是熬了过来,只是身子大损,沉疴难去,时常咳血。
他不再试图靠近她,只常独自坐在能遥望女学方向的高楼,一坐便是一日。
将精力倾于公务与教养子女,愈发沉默。
他履行着“不打扰”的承诺,却以雷霆手段,为她荡平办学路上一切明枪暗箭。
这是他仅能做的、沉默的赎罪。
四个孩子在愧悔中迅速成长。
他们常去庄府外安静等候,不敢进门。
庄飞莺起初视而不见,后来偶尔会让丫鬟送些点心,却依旧不允他们入内,不承认那声“娘亲”。
五年弹指而过。
“明慧女学”名动天下,庄飞莺获赐“贞慧夫人”尊号,生活平静而丰盈。
楚寒珏将世子之位渐移长子,深居简出。
最大慰藉,便是听儿女说起她的点滴,或于远处,瞥见她从容身影。
一个雪夜,旧疾汹涌袭来,咳血不止。
意识涣散前,他仿佛见桃花纷飞,少女浑身湿透,惊惶抬眼,颊染红霞,正对他怯怯一笑。
他竭力伸手,却只握住满掌冰凉空无。
气息将绝,他于一片混沌中,低喃出深埋心底、从未敢宣之于口的最后执念:
“飞莺……对不起……”
“还有……爱你……”
窗外,大雪无声,覆盖了天地,也掩去了所有前尘旧梦,爱恨痴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