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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最近真的怪怪的。
希尔达一边用匕首削着桌上的硬面包,一边斜眼看向不远处坐着的少年。
克洛克达尔站在那,没说话,没动作,但眼神在她身上晃过五次以上。
她数过的——真的,就是五次以上。
不是那种【一瞥过去然后忘了你是谁】的眼神,而是【正在判断什么】、【正在掂量什么】的眼神。
只不过,这回他掂量得很别扭。像只走错步骤的猫,不知道该扑过来还是继续缩在阴影里。
最后,他终于开口了:
【最近靠近你的那个家伙——不干净。】
语气淡淡的,像是随口提醒,又像在压抑什么情绪,希尔达一边整理着绑带,头也不抬地回:
【你指谁?史坦那个死光头?还是副帆手那长舌鬼?】
【都不是。】
他顿了下,语气比平常更冷,却也更明显地透出些许不耐与隐晦的愤怒。
【是那个前两天在船尾甲板上跟你说黑市行情的家伙。他盯你盯得太明显了。】
这孩子总是这样,心思藏不住。
希尔达放下匕首,眯了眯眼,嘴角浮出一抹坏笑,像在逗一只张牙舞爪的猫。
【你说那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
【我知道啦,小鬼,姊姊还没瞎成那样。】她撇撇嘴,语气不急不慢,【要不是他说手上有货源,谁爱搭理他啊。】
她一边说,一边走过去,故意弯下身凑近他,语气带着明显的调笑:
【怎么,这是在关心我吗?】
【好感动喔。过来给姊姊抱一个?】
克洛克达尔微微蹙眉,嘴唇紧抿,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
这让她更觉得好玩。
但她笑着的同时,心里却盘算着另一笔帐。
那个干部的确【不干净】,但不是因为他有什么色心,而是因为他那张嘴。
黑市交易的名单,应该就藏在他身上某个角落。
总部要她挖出那批资料的来源——越干净越好,不留下痕迹。
她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做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装出兴趣、引诱目光、换来资讯。
这是她手上最简单的工具,甚至不必动刀。
有时候,她连演都懒得演,对方自己就会掏出秘密,像怕她没看见似的。
但这次不太一样。
那小鬼——克洛克达尔,老是挤进她脑子里。
不该的时候,会想到他。
不需要的场合,会想起他那副皱眉的脸。
她知道不该。这种关系,对一个卧底来说太危险。
情感是绊脚石,而她脚下的路早就不稳了。
虽然情报还是照样送出去,但她心里很清楚——总部没打算接她回去。
他们要的是结果,不是她这条命。
她不是不明白。
她只是有时候,会忍不住想:
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她找到了那个从不现身的团长,让整艘船沉底、让这群人全部瓦解……
她会不会,在离开之前,顺手把那小鬼也拎走?
不是想救人。
只是,不想让他也跟着一起,被沉进这艘该死的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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