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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珩钰又一次吃到师兄的饭时,整个人眼睛都亮了起来。与上回相比,大概是因为食材佐料皆为上品,味道似乎又更精致了些。
君子远庖厨?
远着远着,只因姑娘随口一句“喜欢吃鱼”,他便一路做回了南篁。
林欢棠听得嘴角都忍不住微微颤了一下。
“这么激动吗?”她轻声问。
“当然啊!师兄做的鱼百吃不厌。”
珩钰笑得像在放焰火,完全没看见桌旁另外两人的脸色。
婵澜低头喝汤,面上无波,眸底却是戏谑,梁渊澄则僵着背,假装专注地剔鱼刺,耳尖不争气地红着,似乎不知道该把筷子往哪放才显得自然些。
林欢棠看在眼里,柔弱地垂下睫,指尖轻轻拨开鱼皮,动作温顺得像只小兽,看起来脆弱极了,微不可查捻灭手上燃起的不可控的火焰,抬眸时依旧是温柔无辜的模样。
……
夜色微凉,廊间灯火氤氲。
林欢棠独自坐在廊下石凳上,有些淡泊单薄的背影看起来过于无辜,手上玩着时不时燃起的火花,侧耳听到身后传来的衣服摩擦的声音,嘴角、后背弯曲了一丝弧度。
“夜深了。”男人的声音落下,“这么还不回去休息。”
“啊——”少女急切地转身,不巧有撞上了男人的胸口,梁家小少爷身上的布料比东极宗大师兄的多了几分人气,扑面而来的暖意和桂花香,让林欢棠甚至没忍住蹭了蹭,没成想梁渊澄反射性地伸手抱住了她。
她完全迳入了男人的怀抱,在合欢宗那五年见过不少男人,她一直是不认为这种道貌岸然的男人最是难求,但是现在的这般模样,她有些诧异了。
不过她起来了不一样的心思——当年是在东极成为盈昃成神的祭品,现在又毁了他们新的大师兄这样很公平。
她借势把手附上了男人的肩,然后把脸紧紧贴着男人的胸口,听着因她作为宛若擂鼓的心,小猫似的,“渊澄我不知道为什么变了这么多。”她抽噎着,“我印象里,我好像死在一场大火,但是我去问婵澜姐姐南篁多雨,根本起不了大火,三百年前,我一切都记不得了。”
回来以后婵澜去查了南篁的地方志,看见的是百年前林家是大家族,后来犯了大忌被当时的皇帝抄了家,关于林家十三女的记载是——
永邺二十七年,献于雨祭。
……
永邺二十七年大旱,林家府邸前是不禁可数的人群,他们一群人跪拜者,是虔诚,是心怀鬼胎,是绝望,是希望,他们高呼着请求,求林家把那当年出生带来大雨的少女,献祭,献给上苍。
八月初九,柳白河旁的火烧的很旺,仿佛染红了半边的天穹。
少女被推出前还在央求着母亲给自己扎小辫,她含着母亲给她的桂花糖,是那么欢悦;她在开心中痛苦,她在火焰里痛苦着“起舞”,糖在口中融化,然后一场大雨奇迹般降临人间。
需要时,她是上天的恩赐。
不需要时,她成了上天的灾祸。
神女落泪洒人间,向天再借三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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