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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约初见女君,是十七岁时,随表姨杨夫人入尔雅苑。
君名蝉嫣,姬氏,乃偏安西域一隅的豳公国的国主,也是曾经统治神州赤县的新周帝国的末裔,所谓“有周氏之蝉嫣”也。
关于她,国中有很凶厉的传说,遥指隋炀。但在贺兰约看来,这是个很平常的少女,言止天真宁和,无一丝悖戾之气。
当然了,她也很美。
太过美丽。
贺兰约知道,不可以贪看,一是君前失仪,二也要顾及杨夫人的心情,却管不住自己的目光,乌鸦一样,总是朝她扑飞、环绕,终于栖止。
心里想:还不知能否再见,先看个够吧,死也值了。
如此灼灼的凝睇,很快引起女君的察觉。
弹棋之余,她亦瞥了他几眼,有探询的神气。终于,她问杨夫人:“婶婶,若个郎君为谁?”
杨夫人一手凭着贺兰约的膀臂,道:“这是贺兰家的阿约。”
女君了然地颔首,“哦,是老相的子孙。”
国中只有一个贺兰家。
该氏最著名的人物,乃辅佐第一代豳公创业的贺兰冢宰,功勋卓着,人称“老相”。
致休之后,因小人谗言,为二代豳公、也即蝉嫣的祖父赐死,是有名的冤案。
后虽平反,贺兰家却是式微了。
杨夫人继续道:“他母亲是我的表姊,乃父逝后,家中景况艰难,我时常接济之。去岁,我宅中侍卫出缺,刚好他们兄弟出幼,我便禀明宗正,补了他们两个,也算是为我那苦命的表姊分分忧。”
在这之前,贺兰约对杨夫人,是感激且亲近的,但听完这番话,却觉得有些讽刺。
女君知不知,他们名为姨甥,实则是窦主与卖珠儿的关系。
他以为自己足够厚颜,什么场面都撑得下来,不想却有今日之窘。
怪不得大哥倔强,坚决不肯登杨氏之榻。
却听女君道:“适才他频频盼我,不知何意。”
杨夫人轻笑:“大概是想跳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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