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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看见来人，眼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冰冷的恨意。

“滚。”她说着就要关门。

“砰——”

蔺承则没有用手挡，而是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这一跪，让秦晚关门的动作僵住。

“秦小姐，”他声音嘶哑得厉害，低着头，脊背却挺得笔直，

“我只想问一句念念走之前，有没有有没有给我留下什么话？或者什么东西？”

秦晚看着他卑微的姿态，眼前却闪过时念被按着头磕在地上、在众目睽睽下衣不蔽体、在高烧中被绑上赛车时那双死寂的眼睛。心硬了又硬，终究在关门的前一刻，还是吐出一句：

“蔺承则，念念这次回来，没有一天是开心的。她过得很苦，比你想象的还要苦。你如果真想让她安息，就自己去查查，她为什么那么苦。”

她言尽于此，用力关上了门。

蔺承则在那扇紧闭的门前跪了很久，才慢慢起身，眼底最后一丝茫然的希冀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他回到车上，对等候的助理只说了两个字：“查。”

不计代价，不留余地。

蔺承则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黑白两道，明暗手段齐出。很快，一份份资料、一帧帧监控、一张张照片摆到了他面前。

第一条是医院病房里，宥夏自己用采血针自残、扯断项链栽赃时念的视频；

第二条是泳池边，宥夏将时念推下水后自己跳进水里，污蔑时念的视频。

第三条是赛车场后台，宥夏与别人交谈要将念念从车上甩下来的录音；

第四条是商业街，宥夏如何抢过丝巾扔掉，如何先打了秦晚，又如何得意地看着时念被当众羞辱；

画面里，时念苍白的脸，隐忍的泪，颤抖的唇，以及最后那空洞死寂的眼神像一把把淬毒的钝刀，反复切割着蔺承则的心脏。

原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在他自以为“只是怕宥夏难过”、“只是权宜之计”的时候，她承受了这么多。

当最后一份报告递上来，清楚写着别墅火灾的源头——正是宥夏指使女佣在杂物间外泼洒并点燃了助燃剂时，蔺承则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彻底断了。

报告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

他坐在宽大的皮椅里，一动不动，像一尊失去灵魂的雕像。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许久，他才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看向垂手立在门口的属下，声音平静得可怕，却每一个字都浸着森寒的杀意：

“去，把宥夏带过来。”

“我要活的。”

“带到我面前来。”

宥夏被拖进蔺家废弃已久的地下暗室时，才真正明白“港城疯狗”这个名号意味着什么。

这里没有灯光，只有浑浊发臭的积水漫过小腿，墙壁阴冷湿滑。她被铁链锁着，伤口在污水中浸泡得肿胀发白，密密麻麻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