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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的日子很慢。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去山涧打水、采草药,回来时衣摆上沾着露水和泥。
药材洗净晾好,生火煎药,端到我面前。
药很苦,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了野蜂蜜,每次滴两滴在碗里。
“山里的东西不齐,将就着喝。”
他做饭的手艺很差。
第一天煮粥,粥糊了,锅底铲出来一层黑焦。
他面不改色地把没糊的那一层刮出来盛给我。
自己吃糊的那部分。
我尝了一口,咸得要命——他把盐当糖放了。
我皱着脸咽下去,他问好不好吃。
我说好吃。
第二天还是那么咸。
第三天我实在受不了了,说我来做。
他不让。
“你灵脉没长好,不能下床。”
“师尊,你再做下去我的舌头要先废了。”
他顿了顿,递过锅铲。
我靠在灶台边,教他分辨盐罐和糖罐。
两个一模一样的陶罐,他认真地闻了闻,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舌尖。
“原来这个是盐。”
堂堂天璇宗掌门站在灶台前辨认盐和糖,神情专注得跟参详上古功法没两样。
我没忍住笑了。
灵根被废之后,第一次笑。
他听见我笑,弯了弯唇角:“以后你教我做饭。”
一个月后我能下床走路了。
他把木屋修缮了一遍,在门口辟出一小块菜地。
我蹲在菜地里种萝卜,他在旁边翻土。
泥溅到我脸上,他伸手替我擦掉,指腹粗糙,在我腮边停了一瞬。
他很快收回手,继续翻土。
晚上他守在门口打坐护法。
山里偶尔传来狼嚎,我缩在被子里害怕。
他推门进来,在床边坐下。
“睡吧,有我在。”
我望着他清瘦的侧影,他渡了半生修为给我,自己的修为退了整整两个大境界。
从前天璇宗的绝世剑修,如今连御剑飞行都勉强。
我说谢谢师尊。
他说别叫师尊了,叫我的名字。
“清风。”
我叫出口,他的耳朵红了一瞬。
转过身时又恢复了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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