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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互传消息,很快传遍全厂,那是群情激愤啊!狄杰是老实人,受欺负,而且“暴徒”手段那么残忍,人们被激怒了。人们走出车间聚集,人头攒动。车间的外墙上还有弹痕,那是武斗时两派进攻和防守时留下的。小平他爸就在一次战斗中中弹。一些人来往穿梭,找家拨什儿。
厂里的卡车开出东门,车厢上站满了人,一辆跟一辆,马达声震,扬起一路灰尘。一些人坐不上汽车,就骑自行车,离离拉拉一行,还有没车的,追上坐上后座。
到南头往东拐,那是通往下水库大坝的路,是个大下坡,砂石路,所有车一连气驶下去。
没走的人们,都在西大道抻着脖子看,静静地。小五来一句:“怎么没声了?”小峰缩着肩膀说:“汽车拐弯儿了。”
站在路上的人不少,也有站在院里。有些进了屋,站炕上看窗外,有动静再跑出去。任家爷爷把门插上,隔着门往外看,等着孙子回来,好给他们开门。
“回来了。”西边有人喊。
“哪呢?”“那,你看,自行车好几个,先回来了的。”“这才几个呀!”“汽车呢,咋没回来?”
“咋啦?”呼啦啦又来些人。
“点了好多柴火垛,还打了人,”“刺刀捅了两个。”“死没死?”“不知道。”大伙纷纷站沙堆、上墙头、爬房子,往东南看,隐隐约约有烟升起,“这下可摊事儿了。”
小五跺着脚咬着牙,说:“打,打,打死这些屯迷糊。”
老田说:“出头的椽子先烂,有人要倒霉呀。”小光问:“什么是椽子?”
老田说,连椽子都不知道,到你们这一代啥也不知道。下趟房的一个大人说,也不怪他们,没见过呀。房子都盖好了,包上了,看不着。
老果婆子呆在院子里,抻脖抻脑,然后吥叽一口唾液,“这年头没好人。”家门前,来回走过人,她贴门缝往外看;老司婆子来推门,差点撞着脸,老果婆子回退躲得及时。“干啥呢?”“没干啥。——小狄怎么样了?”“命根子……那还有好?人都说前世今生是注定的。”小光在院外,在路上挖坑做陷阱,这块人多,肯定有踩上的。小海说这过来过去的人不都知道了吗?都看见了不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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