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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他敲我的门。
声音虚弱。
“九熙,我难受。”
我打开门。
他靠着门框,脸色潮红,满身冷汗。
“发烧了。”我摸了摸他额头。
“三十九度二。”
“送我去医院。”他抓住我的胳膊。
“可以。”我点头。
“救护车还是私家车?救护车快,但贵。私家车便宜,但要等。”
他看着我,眼神涣散。
“你选……”
“我选贵的。”我拿出手机。
“反正你付钱。”
叫救护车的间隙,我给他倒了杯水。
他喝了一口,突然问:
“如果我现在死了,你会哭吗?”
我想了想。
“不会。”
“但我会帮你选最贵的墓地。”我补充,。
“毕竟,这是傅太太最后的义务。”
他笑了,笑着咳嗽起来。
救护车来的时候,他已经意识模糊。
却还抓着我的手不放。
护士要掰开他的手,我摇摇头。
“没关系,我跟车。”
车上,他一直在说胡话。
“九熙,对不起。”
“孩子,我们的孩子。”
“妈,我对不起你妈。”
我听着,面无表情地记录时间。
盘算着陪护费该怎么算。
到医院,急诊,输液。
他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我坐在旁边椅子上,用平板处理工作。
“九熙?”他声音沙哑。
我抬眼。
“醒了?输液费、急诊费、救护车费,账单在这里。”
我把平板转向他。
“总计十万。现金还是转账?”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字,看了很久。
然后说:
“我转你二十万。”
“不用。”我摇头。“该多少是多少。”
“多的是陪护费。”他看着我。
“你陪了我一夜。”
“那是协议外的服务。”我说。
“另计费。”
他笑了,笑得很苍凉。
“好,你说多少就多少。”
我报了个数。
他立刻转账。
然后问:
“现在,我能买你一点时间吗?”
“什么时间?”
“听我说话的时间。”他轻声说。
“一小时,多少钱?”
我看了眼日程表。
“上午九点到十点有空。时薪五千。”
“我买。”他毫不犹豫。
九点整,我坐在病床前,打开计时器。
“开始。”
他看着我,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说: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大学图书馆。”
“你坐在窗边,阳光照在你头发上。”
“我当时想,这个女生,我要定了。”
我没说话。
计时器在走。
“后来追你,用了三个月。”他继续说,“你当时很单纯,我说什么你都信。”
“我说会一辈子对你好,你信了。”
“我说只爱你一个,你也信了。”
“婚礼上,你哭着说我爱你。”他声音哽咽。
“我当时真的想过要好好对你。”
“什么时候变的?”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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