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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母拉着那新平妻的手,笑得满脸褶子:“婉儿别怕,有母亲为你做主,那悍妇不敢动你一根指头!”
陆远舟一身刺眼的喜服,站在新房门口,对他那娇滴滴的知己许下诺言:
“我已派人死死看住正院,她若敢来闹,这封休书便立刻生效!”
一夜洞房,无人打搅。
他终于松了口气,搂着怀中美人,暗忖我总算是学乖了。
他甚至大度地想,若我明日肯乖乖将管家权交出,他便不计较我此前的“失德”,还允我今后不必再晨昏定省地侍疾。
真是天大的恩赐。
他们都以为,我爹远在边疆,我便是没了爪牙的纸老虎,只能任他们搓圆捏扁。
他们都在等着看我明日如何卑微求饶。
可他们不知道。
此刻,我的贴身侍女正为我奉上刚收到的密信,上面只有一行字:
“父亲已至京郊十里,明日入城。”
我看着窗外那些严防死守的婆子,笑了。
闹?
我为什么要闹?
喜乐声穿透层层院墙,依旧刺耳。
我的贴身侍女云袖,气得小脸通红,紧紧攥着拳头。
“小姐,他们欺人太甚!”
“那林婉儿不过是个六品官的庶女,凭什么与您平起平坐!”
“侯爷更是昏了头,竟真的将她以平妻之礼抬进了门!”
我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入口微苦,回甘清甜。
“急什么。”我淡淡开口,“让他们得意,让他们狂欢。”
“楼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越疼。”
云袖看着我平静无波的侧脸,眼中的愤懑渐渐化为不解。
她跟了我十年,知道我从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
今日这般沉寂,反常得让她心慌。
院门外,婆子们交头接耳的议论声隐隐传来。
“瞧瞧,将军府的大小姐又如何?还不是得乖乖受着。”
“可不是,老太君发了话,她敢闹就直接家法伺候!”
“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寻常,她占着正妻之位还不满足,真是善妒。”
“嘘,小声点,她爹可是大将军。”
“大将军又如何?远在边疆,天高皇帝远,还能管得了京城的家事?”
她们说得没错。
在她们看来,我最大的倚仗,就是我那位镇守北疆的父亲,大业朝的定国大将军,顾锋。
而如今,北疆战事胶着,父亲三年未曾归京。
我这只纸老虎,自然也就没了吓唬人的资本。
我呷了口茶,眸光微冷。
家事?
很快,这就不是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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