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思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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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2页）

爸爸妈妈被取保候审。

我听不懂。

但是我知道他们可以暂时从那个黑乎乎的房子里走出来。

他们买了一个小小的棺材。

我知道，那是用来装我的。

妈妈的脚步虚浮。

她瘦了好多，好像风吹一下就会倒。

爸爸也老了很多，头发都变白了。

他们两个互相搀扶着，却依旧走得跌跌撞撞。

他们回家了。

在家里找我的照片。

但是抽屉里有好多沓姐姐的照片。

姐姐甚至有一个照片墙。

却没有一张我的照片。

妈妈的眼睛已经哭得很肿很肿。

「我们为什么，都没有给小白拍照呢。」

爸爸不死心地在相册里翻来覆去。

可最后只找到了一张我两岁时候的照片。

我坐在蛋糕前大笑着，肥嘟嘟的，像个正常的小孩。

他们最后决定用这张。

妈妈不断摩挲着那张照片。

沙哑着嗓子说：「明明一开始，她是我们最爱的小女儿，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爸爸不看她。

只是沉默地用抹布将客厅擦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那些血迹都看不见了。

他开始收拾关于我的遗物。

但是我的东西实在太少。

有一些衣服，都是姐姐穿剩下给我的。

有一个我最爱的玩具娃娃，也是少了一只胳膊姐姐不要的。

装了半天，竟然连一个框都没有装满。

爸爸握紧拳头不断地捶击着地面，拳头上都受了伤。

「我为什么现在才发现这些。」

「我简直是世界上最差劲的父亲。」

「她不喊痛，她不提要求，她那么不舒服，居然还帮家里做家务。」

「我就是个王八蛋，仗着她懂事听话，就这么一直一直无视她，打压她……」

妈妈抱起我的娃娃，放在心口的位置，不停地哭泣。

他们的眼泪，我怎么都擦不掉。

爸爸终于发现了我留给他们的录像。

他和妈妈凑在一起看。

「爸爸，妈妈，小白会跳一个好看的舞蹈给你们。」

妈妈不可置信地捂起嘴来。

我蹒跚着脚步，倒下又站起来。

脚尖的血不断地渗出来。

我一边慌乱地擦着血迹，一边强颜欢笑。

妈妈不断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像是喘不过来气。

「我的小白——我的女儿啊——」

我发出嗬嗬的声音，口齿不清，笑得有些诡异。

「我的生日愿望，就是，你们能爱我一点点。」

爸爸浑身一震，似乎才想起我的生日。

我死于诞生的那一天。

就好像这样，就可以不用再欠爸爸妈妈什么了。

他没能看完全部的录像，就跑到阳台上大哭。

而妈妈紧紧抱着那台摄像机，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