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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饭的哑仆突然比划着,手指在桌上写出个
“逃”
字,又迅速擦掉。
影无痕心中一动。这哑仆每日送饭时都低着头,可刚才递碗的瞬间,他看到对方手腕内侧有个极小的青色纹身
——
那是某种标记。他不动声色地接过粥碗,指尖在哑仆手背上轻轻敲了三下。
哑仆的身体僵了一下,匆匆比划个
“夜”
字,转身快步离开。
影无痕望着他的背影,金属手掌缓缓握紧。看来这青瓦小院里,不止一方势力。
他走到窗边,借着月光观察四周的布防:东墙有两个暗哨,西厢房的烟囱其实是个了望口,最麻烦的是金鳞汉住的北屋,那家伙臂弯里的金鳞蛇据说能嗅出百里外的生人味。
“影无痕,出来!”
金鳞汉的粗吼声突然传来,“主人要见你。”
影无痕跟着金鳞汉走进正屋时,正见毒辣童子在逗弄一条新的赤练蛇。枯婆婆站在一旁,雕花拐杖的尖端隐隐对着门口,显然早有防备。
“听说你昨晚没睡好?”
毒辣童子咯咯笑着,赤练蛇在他掌心盘成一团,“是不是在想怎么逃跑?”
影无痕没说话,只是盯着毒辣童子的眼睛。那双属于孩童的眼睛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阴狠,让他想起火君老祖临死前的眼神。
“三日后,你也去黑风崖。”
毒辣童子突然抛出个令牌,“若是周毛盛敢耍花样,你就替我教训他了一下,记着别取他性命。”
他将赤练蛇扔给枯婆婆,“你最主要的任务,是想办法将把白护法或者血煞解决了。”
影无痕接住令牌,金属手掌的齿轮发出轻响:“我凭什么听你的?”
“就凭周元还在我手上。”
毒辣童子的总角晃了晃,“你要是能把那白护法和血煞两个都杀了,我就放周元走。当然,你要是办不到……”
他突然拍了拍手,两个青袍人押着个瘦小的身影走进来,正是周元的贴身小厮,那是进入山谷后,秦幕僚为周元安排的小厮。
小厮被打得鼻青脸肿,见到影无痕突然哭喊:“影叔叔!救救小公子!他们说……”
“拖下去。”
毒辣童子的声音陡然变冷。
影无痕的金属手掌猛地攥紧令牌,指节硌得令牌发出脆响。他看着小厮被拖走的背影,又看了看毒辣童子那张天真又残忍的脸,突然冷笑:“好,我答应你。”
周毛盛的亲卫在破庙的香炉下找到了一个布包。打开时,里面是半块啃了一半的麦芽糖,还有周元穿了多年的虎头鞋,鞋跟上绣的
“元”
字已被磨得模糊。
“大人,是小公子的东西。”
亲卫长的声音带着哽咽,“麦芽糖,是小公子最爱吃的,去庙会时必然会买的……”
周毛盛捏着那半块麦芽糖,糖渣粘在掌心,甜得发苦。他突然想起周元总爱把麦芽糖藏起来,说是要留给爹爹吃。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心头,他猛地翻身上马:“回府!传令下去,备齐弓箭手,三日后随我去黑风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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