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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如何做一个人（第1页）

从渔村到主城的路，比安简溪想象的要长。

她记得在测试版本中，这段路只需要步行十分钟。但那是gm模式，可以瞬移。作为普通“玩家”——如果她还能被称为玩家的话——她必须一步一步走过去。

草原在晨光中铺展开来，像一块巨大的绿色地毯。露珠挂在草叶上，在阳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的光芒。安简溪踩在草地上，鞋子被露水打湿，带来一种真实的凉意。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泥土的味道、还有远处飘来的某种花香。这些味道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她从未在现实世界中闻到过的、独特的芬芳。

“这个世界的嗅觉引擎做得真好，”她忍不住感叹，“比我们测试的时候提升了至少百分之三十。”

零一走在她的身侧，步伐依然精确，但比昨天多了一些“人味”。他不再像一个机器人那样每一步都分毫不差，而是有了微妙的变化——有时候快一点，有时候慢一点，偶尔还会因为踩到石头而踉跄一下。

“你在模仿人类走路。”安简溪注意到了。

零一顿了顿。“我在学习。”

“学习什么？”

“学习如何做一个‘人’。”

安简溪看了他一眼。零一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话里有一种认真的、近乎虔诚的意味。

她想起了自己刚入行的时候。那时候她也像一个npc，按照培训手册上的指示一步步操作，不敢有任何偏差。三年后，她变成了一个可以在加班时打哈欠、可以在工位上吃零食、可以在老板背后翻白眼的“老油条”。

也许，这就是“觉醒”的过程。从一个被规则定义的角色，变成一个可以重新定义规则的人。

“零一，”她说，“你不用刻意学习。做你自己就好。”

“但我不知道我自己是谁。”零一的声音里有一丝困惑，“我的知识库告诉我，我是一个引导npc，编号001，我的职责是引导新手玩家完成初始任务。但现在……我不确定这些还是不是真的。”

“那些是别人给你的定义，”安简溪说，“你要自己去发现你是谁。”

零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草原上的风越来越大，吹得安简溪的头发到处乱飞。她把头发扎成一个更高的马尾，用从渔村带出来的一根皮筋固定住。那根皮筋是苏玛丽送给她的，说是“女孩子出门在外，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一个npc，关心另一个npc——或者说，一个疑似npc的人——打扮得漂不漂亮。安简溪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奇怪了。

远处的天边，主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不是一座普通的城市。

从远处看，光辉城像一座从地面生长出来的水晶山脉。高塔耸入云霄，穹顶在阳光下反射着七彩的光芒，飞桥连接着各个建筑，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城市的中心有一座特别高的塔，塔顶有一颗蓝色的光球，缓缓旋转，发出脉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