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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二,惊蛰。
徐嫔坐在镜前,碧儿正给她篦头。桃木梳滑过发丝,一下又一下。
“娘娘的头发真好,又黑又亮跟缎子似的。”
徐嫔没接话,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三十二岁,眼角已有细纹,脂粉盖得再厚也掩不住疲惫。皇上已三个月没召幸她了。
后宫最不缺鲜嫩面孔。这个月新进的秀女里,有个姓林的才人,十六岁,笑起来有两个梨涡。
徐嫔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娘娘?”碧儿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事。”徐嫔松手,从妆匣里取出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戴这支。”
碧儿接过步摇小心插进发髻。金灿灿的,衬得徐嫔的脸更苍白。
“对了娘娘,”碧儿声音很轻,“前几儿听说,六皇子跟前的小顺子,在御花园那边转悠。”
“哦?去做什么?”
“说是……去找那个春儿。”碧儿的声音压低了,“送了点心,还有银子。”
镜子里,徐嫔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春儿——六皇子就多看了两眼,就记到现在?
“常晟这孩子心善,见不得人受苦。这是好事。”徐嫔慢慢说。
碧儿没接话,继续篦头。
“只是……”徐嫔顿了顿,“皇子年纪小,心思单纯,容易被人蒙蔽。有些贱蹄子,看着老实,心里不知道打什么主意。”她转头看碧儿:“你说是不是?”
碧儿低下头:“娘娘说的是。”
徐嫔手指抚过步摇流苏。金珠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清脆又刺耳。
“本宫记得,你有个弟弟,在户部当差?”
碧儿心里一跳:“是……托娘娘的福,才谋了个书吏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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