挟着断裂的桥身,如同一条发怒的黑龙,咆哮着冲向下游的村庄。南河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浑浊的河水漫过堤岸,淹没了沿岸的梨树林。又垮了一户!里长王守业踩着齐膝深的泥水,踉踉跄跄地跑到镇公所。他的蓑衣早被狂风撕成了碎片,露出里面浸透汗水的粗布短衫。屋檐下的铜铃疯狂摆动,发出的声响淹没在雨声中。上游的李家坝全淹了,现在水正往咱们这边灌!王守业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嘶哑,石桥一垮,两岸断了联系,渡口的船根本经不起这种风浪!镇公所里挤满了浑身湿透的村民。几个妇人搂着孩子低声啜泣,男人们则聚在一起,盯着墙上那幅已经发霉的《南河水系图》窃窃私语。县令周明德眉头紧锁,手指不停敲击着案几。周大人,不能再等了。镇上学堂的周老夫子颤巍巍地站出来,按《水经注》记载,南河每逢甲子年必有大汛。今年正好是第六个甲子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