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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下里一片寂静。
月色清冷朦胧,落在地上便化作了霜雪。
薛念眼睛里带着笑意,也带着意味不明玩味与清凉。
像是三月里卷来花香的清风,肆无忌惮吹进人心里去,吹得人心痒难耐。
既热烈又冷清。
既安稳又危险。
两人目光碰在一起,沈燃忽然就有种在旷野碰上野狼的感觉。
他心里忽忽悠悠不安生,没再继续与薛念对峙,而是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了薛念鲜血淋漓的手臂上。
血色顺着修长如玉的手蜿蜒向下,像极了缠在手上的红线。
这样一道伤突兀的出现在手臂上。
非但没让人觉得血肉模糊丑陋可怖。
反而惊艳又绮丽,缠绵又暧昧。
难以言喻的懊恼之情油然而生。
沈燃目光沉了沉。
说薛念幼稚,可他自己何尝不幼稚?
这种行为实在是太莽撞,也实在是太不符合他的身份了。
仿佛往日里那些沉着、冷静、克制的他,都在这一瞬间盯住了他自己,嘲笑他的自以为是和不自量力。
他自以为高高在上,玩弄人心,掌控全局,实际却在猝不及防的时候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他觉得自己应该讨厌极了薛念这副什么都不在乎的厚脸皮劲,可心里好像又没那么抗拒。
沈燃当然不可能回答薛念这种存心调笑的问题。
但他面无表情的拽过对方的手,一点一点、慢吞吞的把流下来的血擦干净了。
那边雷冲撅着屁股,跪的心浮气躁。
他好几次都想抬起头来看一眼,又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惹得沈燃动怒,所以即使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也不敢轻易有什么动作。
好在就在他实在按捺不住之时,沈燃懒洋洋的声音终于在耳边响起。
“起来吧。”
“谢陛下。”
听见这一声,雷冲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跪的太久,又一直保持着撅屁股的姿势,他小腿麻的厉害,不得不用手撑着地才勉强站起来。
但雷冲片刻也不敢耽误,立刻来到沈燃和薛念站定,把大致情况对他们叙述了一遍,最后道:“李将军正加紧带人打通山路,不过山路打通前,可能要陛下和少将军先在此委屈几日了。”
说完,眼观鼻鼻观口口问心,等着他们的吩咐。
这下倒是省事,连表情管理也用不着费心做了。
沈燃侧目打量了雷冲片刻,确定他身上穿的那件衣服又瘦又小,实在没法拿给薛念之后,就颇为嫌弃的移开了目光,而后淡淡道:“雷将军为了朕和子期舍死忘生,这份情谊朕都记在心里了,劳烦去找点柴火来,生个火。”
别看沈燃心里瞧不上雷冲。
但他半点没露,说话也客气的很。
在戎狄许多年,他早就练到喜怒不形于色。除了薛念,再没人能轻易挑动他的情绪,更没人能轻易看穿他的喜怒。
雷冲受宠若惊。
他连声道不敢。
又“噗通”跪在地上,“砰砰”磕给沈燃了几个响头,这才马不停蹄去找柴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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