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修车铺像个巨型蒸笼,烤漆房排风扇的轰鸣与知了的嘶叫在热浪里绞成团。他后腰抵着升降机立柱,从工装裤兜摸出屏幕碎裂的华为手机——这是上个月在报废车储物箱捡到的,机主信息早已被格式化。九宫格输入法的光标在空白文档上跳动,像台等待校准的节气门传感器。拇指悬在数字键上方颤抖,机油和汗液混合的污渍在屏幕上晕出彩虹纹路。昨天在客户落下的《知音》杂志里学到一个词叫创作冲动,此刻这团火正在他胃里灼烧,比喝了假茅台还要烧心。大柱!死哪去了老板老周踹翻一只空机油桶,金属撞击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王建军慌忙把手机塞回裤兜,沾着变速箱油的手指在文档里留下一串乱码。当他从车底滑出来时,后背工作服上已经印满地面油污的拓片。客户是个穿超短裙的年轻姑娘,正用镶水钻的指甲敲击引擎盖:师傅,这车怎么老抖啊王建军蹲下身查看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