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这片被划定为特区中的特区的土地,充斥着金属撞击的喧嚣、机油浓烈刺鼻的味道,还有无数操着不同口音、年轻却已略显疲惫的躯体。空气里弥漫着汗水蒸腾的气息,混杂着钢铁被灼烧的微焦气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哔——!尖锐的哨声撕裂了车间里永不停歇的轰鸣,像一把生锈的剪刀,猛地剪断了流水线机械的节奏。午休时间到了。巨大的厂房里,那令人心悸的机器嘶吼声如同退潮般骤然低落下去,只余下电机疲惫的嗡鸣和传送带最后几下的不甘抽搐。密密麻麻的人头从各自被焊死的工位上抬起来,无数紧绷的脊梁瞬间垮塌下去,响起一片混杂着解脱和劳损的沉重叹息。质检台边的陈卫东摘下了那双边缘磨损、镜片布满细小划痕的近视眼镜,用力闭了闭酸涩刺痛的双眼。镜框在他鼻梁两侧压出两道深深的、一时难以消退的红痕。他习惯性地朝右手边第三台冲压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