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掐灭烟头,烟蒂弹进车门旁的铁盒,盒里已经堆了半盒,每个烟蒂上都留着深浅不一的牙印——这是他开盘山1路末班车的第十五年,养成的怪癖。师傅,还有多久到瓦窑沟后排传来个女声,带着点怯生生的颤。老周从后视镜瞥了眼,是个穿白裙子的姑娘,怀里抱着个帆布包,包角露出半截红色的绸带,像沾了血。车后座还坐着三个人:穿西装的男人一直在看表,金属表带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着冷光;戴斗笠的老头背对着前座,斗笠的竹篾间露出几缕白毛,像是很久没梳过;还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抱着个布娃娃,眼睛直勾勾盯着窗外,睫毛上挂着水珠,不知道是雨还是泪。快了。老周扯了扯领口,车里的霉味混着雨气,让他有点喘不上气,过了前面那道‘鬼弯腰’,再绕三个弯就到。鬼弯腰白裙姑娘往窗边缩了缩,这名字……以前是乱葬岗。老周踩下油门,公交车碾过积水的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