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跟,一步,一顿,似在探询,又似被什么无形之物羁绊着前行。民国二十四年的江南,雨水格外丰沛,空气里弥漫着旧木被浸透后微苦的芬芳。念临春坐在自家小院半旧的廊檐下,膝头搁着他的老友,一把桐木琴。他微微侧过头,空洞的眼睛望向院门的方向。雨声稠密,芭蕉宽大的叶片承接着水珠,积满了便沉沉坠下,啪嗒,在青砖地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湿润的圆晕,旋即又被新的雨滴填满。这声音是他世界里恒常的刻度,但今日,刻度之外,混入了一个新的节拍。脚步停在院门外,踟蹰片刻。接着是门环被小心叩响的声音,并不响亮,在雨声里几乎要被淹没。门未闩。念临春开口,声音清朗,穿透雨帘。门轴发出轻微的呻吟。那脚步重新响起,这次更清晰了些,踩着院中湿滑的青苔,径直走向那丛被雨水洗得发亮的芭蕉。念临春听见画架支开的窸窣声,纸张被小心展开的摩擦,然...